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却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要了我一整夜,折腾得我连眼皮都撑不开了,在心里一个劲地腹诽,为了让那一万两银子物有所值,他可真是耕耘不懈。
第二天早晨,我倦懒得连挽留他的力气都没了。还在犯迷糊的时候,就突然被人扶上了轿子。等清醒过来,才知道他竟然已经为我赎了身,现下正在他在京城中的一处别院之中。馆主告诉我,他是北方首富胡百万,能跟了他简直是我祖坟上冒了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从前的所有东西他都没让带来,不过看这头的情况,的确也是用不上了。末了馆主还滴了两滴眼泪,说是他活了四十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好运的倌儿,叫我好好惜福,一定要用心讨好胡爷。
我懵懵懂懂,却也觉得自个儿是真的交了好运。这地方和我原先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听下人说,就光是这样的别院,胡爷在京城里就有好几处,他可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不过有钱归有钱,他却还是要忙着赚钱。所以,第二天他就和我道了别,只留下了一二十个奴仆给我使唤。我时常想,我要是有他那么多的银子,必定要……必定要做甚么呢?我脑中空落落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却明白自己绝不会像他那样,日夜奔波于往来的生意之间。不过后来我却渐渐明白了,原来他家大业大,并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不仅是各地数千张嘴等着他赏口饭吃,就连许多朝中官员也都张着血盆大嘴等他供奉。
无论如何,胡爷待我的确极好。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却不多。要不是因为他在京城里有许多大买卖,我们一年中恐怕连三次面都见不着。他每回来总是把我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我要是换甚么新花样,他从不说好或是不好,竟是一味纵容我的架势。他总说,我性子柔,就是惯也惯不坏,说罢有时候还摇摇头,好像这句话有多不可思议似的。
有一年隆冬,我正收拾年货准备过年。胡爷自然是不会在我这里过年的,他要在山西老家祭祖。我虽然是一个人过,却不想过得太冷清,取出私房钱让人买了许多红绸来,扎成绣球的模样挂在栏杆和八角亭的八个尖角上,看起来好不喜庆。
除夕前一天,突然来了个女人,带了十多个健仆,气势汹汹冲上门来,说是要替夫人管教外面的“野猫子”。我手下的仆人们拦不住她,我被那女人泼了一身黑狗血丢进湖里,险些淹死。等那女人走后,仆人们将我七手八脚捞上来,我却已经昏迷不醒,发起了高烧。
据说胡爷是在第二天夜里赶到的,请了十几个大夫轮流给我看诊,足足折腾了一夜,看我高烧退下才算放心,给每个大夫一百两银子,派了马车送他们回家。我一直昏迷了一天一夜。等我醒来,胡爷却已经走了,好像是他在哪里的买卖出了些差错。后来,我再没见过甚么人从山西来,再后来,就连夫人逢年过节也会随一份礼,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又过了几年,我心满意足极了。我跟胡爷虽然不是夫妻,却有许多夫妻之间也不会有的默契。他偶尔也会在我这里宴请一些十分重要的客人,事先给了我银两让我去买些美貌的倌儿养在家中作陪酒之用。我就像是过去教导我的师傅那样调养这些孩子。偶尔他们也会被带走,从此一去不回。那些豪门大户在一般人眼里是做梦也想进去的好地方,对于我们这些命贱的人来说却无异于虎狼窝啊!每逢收到了坏消息,我总会伤心上几天,然后想法子把这件事忘掉。
只有一回,那客人不知道是撞了甚么邪,竟然看上了我。我几年来第一次害怕了。那是真真正正的害怕,从骨子里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窟窿里。胡爷笑了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当天晚上他却用画舫将那客人接到了别处。那是流琴院,据说连一杯茶都要十两黄金的地方,是京城附近的第一销金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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