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我曾经拿鞭子教训过一顿上门来送贿赂的胡百万,所以胡百万才会想尽了办法把我买回去加以折磨。
老实说,对这个老家人说的话我并不全信。在京城的官员都不能带许多亲眷,一家连同奴仆能有上百口人,我那个已经一命呜呼的父亲未必真的是位清官。不过看我从前那骄纵任性、胆大妄为,这场祸事倒也可能是因我而起。不过,尽管时过境迁早已辨不出真假,我却十分感激这个拖着一条残腿千里迢迢将我找到的老家人。因为他解开了我心中最大的疑团。
原来,胡爷至始至终就只看过我一个人。虽然以前那个我我已经忘了,但毕竟还是我,不是别人!
老家人说胡爷是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将我买回来,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信的。虽然他不是甚么心慈手软之辈,但是我见过他报复的手段,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要说胡爷从前就喜欢我,大约也不太可能。毕竟,胡爷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喜欢一个抽了他一顿鞭子的刁蛮少爷。
我想,那天选魁会上,他大约是知道我落魄了,有心专程来看我出丑,却不知怎么反而把我买了下来。他那一夜抱我,多半心里是有些报复的想法。可他毕竟不是刻薄之人,既然要了我,便又不忍心将我丢在南风馆里不管,所以索性找了个别院来安置我。至于后来的情分,却是日积月累得来的,和原先的我并没有多少关系。最多胡爷在酒醉之时,突然想起我从前的模样,觉得变化太大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才会不小心叫出我本来的名字。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便不由高兴起来。给了那老家人一大笔钱,费了番功夫才将他打发走。
有好几天,我坐在镜子前头,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张脸配上一副嚣张跋扈的表情会是甚么样子。后来却发生了一件意外,让我再也顾不上想从前的事。
胡爷病了,还病得不轻。他的脚底发麻,渐渐的整条小腿都没了知觉。他告诉我,他们胡家一直有这个毛病,这是从血脉里带来的绝症。数百年间,胡家遍寻了天下名医,也没能想出解救之法。等这种麻痹过了心口,再有三个月,他便要死了。
我又开始做梦。这一回却是梦见胡爷大步流星走在我前面,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喊都喊不停。
胡爷倒好像是看开了。他叫人打造了一辆最好的轮椅,推动起来毫不费力,竟比寻常人走路还要快些。他依旧是东奔西走,忙着他的生意,就好像这病对他毫无影响似的。我却担心极了,每次他离开,我都怕这是最后一次见他。我跟大夫学了不少推拿针灸的手段,明明知道没多大用处,他每次来还要坚持帮他捶腿。他也配合着我说,这样捏一捏捶一捶果然舒服得多。那副享受表情,倒像是真的快活极了。要不是有一次我扎错了穴位,绝不会发现他的病已经过了大腿,早就到达了腰间。
又到了过年的时候,我不想让他走。可他是胡家的家主,必须回去主持祭祖仪式。那天晚上,我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哭了一夜。他大约也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反复叮嘱我要收好别院和周围田产的地契,要是有人从山西来,决不能轻易教人给欺负了去,实在不行就见官,和他老家的人打官司,凡事可以去找贺家大少爷商量。他哪里知道,我早就打算好了,若是来年开春收到甚么不好的消息,便立即去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为他诵一辈子的经。
我一直等到初七,实在是熬不下去,便去了贺府。贺大少爷这两年经常不在京城,这一回倒是我福星高照,他竟然在家。我在他门外跪了三天,求他带我去山西。三天后,我们上了马车,同行的还有贺大少爷的那位义兄。
我本以为贺大少爷是勉为其难,被我对胡爷的情谊打动,所以才肯带我过去。心里虽然有些不忿,转念一想,哪有人会在年日里带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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