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在外边养的人回家膈应正妻的,更何况是在这极有可能要瓜分家产的敏感时候?这样尴尬的事,贺大少爷愿意帮我,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想到这里,不由又对他感激涕零。那时我还不知道,大少爷其实是花了三天时间来准备换血的器材。
等到了胡家,我再也没心思理会旁的事了。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我必须要见他最后一面!周围的人说了甚么,对我做了甚么,我一点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我只记得我推开那扇门,那人就躺在床上,全身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胡爷没有看我。他正忙着交代如何分配家业。等交代完了,他示意所有人都走开。那帮人却像是还想守到最后一刻,有几个已经开始哭了,胡爷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破口大骂起来,一下子把所有人都轰走了。
我知道他身上别的地方都已经没有知觉,只好拿额头去蹭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他的表情柔和下来,似乎是想对我笑。这时候贺大少爷的义兄进来了,问我要他死还是要他活。我说要是能活,便一起活,要是必须得死,那我不如就随他一起去了吧!天可怜见,这时候我竟然连佛祖都给忘记了。
贺大少爷的义兄说,要想胡爷活,就必须去外面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守一整夜,胡爷就能活过来。我突然想起诸葛孔明七星灯延寿的故事,不由问他是不是要做法。他点了点头说是,还说做法的时候只要有一点人气进到这间屋子,胡爷就会立即气绝身亡,问我愿不愿意出去守门。我连忙点头。
那一夜我简直是疯了。从不知哪里找到一把剪刀,牢牢握在手里,守在房门口。凡是有人靠近,我便大叫着挥舞剪刀。好在所有人都以为胡爷已经咽了气,胡家虽然有许多健壮的护院和仆人,却不愿意浪费在我身上。一间屋子而已,只消多分到一点产业,便能要多少间有多少间。远处有人又是哭又是闹,大约是对胡爷的安排不满,正在请族中长者主持公道。我才不理他们那么多,只想着要守住门户,恨不得能把自己变成一根门栓,牢牢拴在门上才好。
清晨的时候,贺大少爷的义兄叫我进去。我冲进去一看,胡爷虽然没醒,脸色却红润极了,反而是贺大少爷,也不知是何时进的屋子,皮肤上一片青灰,十分恐怖。贺大少爷的义兄先把贺大少爷小心翼翼地抱了出去,又一把抓起胡爷,让我在后头跟着,回到马车里。一路上竟然鸦雀无声,没一个人发现我们的动静。
等安顿好了,我们便一路往南,也不回京城,直接去了广州。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夜里贺大少爷和胡爷换了血,胡爷身上的病血全在贺大少爷体内,要靠药物一点点拔除,所以他的样子看起来才会那么吓人。
我感激极了,心想,便是下辈子作牛作马也还不清贺大少爷的恩情了。我们在广州住了三个月,胡爷已经恢复如常,贺大少爷也渐渐好了起来,还会偶尔跟我诉苦,说他义兄拘着他,不让他喝酒。我怕影响他的身体,不敢给他偷酒喝,只好一个劲磕头。几次之后,贺大少爷便不再提喝酒的事了。
后来,我和胡爷总是跟贺大少爷在一块儿。胡爷有时候被人误认为是贺大少爷的账房先生,他也不恼。我笑他抛却了万贯家财倒好像是抛却了一个大包袱似的,他竟然还笑着点头承认。
除了少数几个人,都没人知道他是胡百万。他对人说他叫胡佛儿,我问他怎么起了个这么怪的假名。他一瞪眼,说那是他的本名,祖母给起的,从小就被他嫌弃,现在倒突然觉得挺合适,正好可以拿来用。
我问他合适在哪里。他笑了笑,说胡佛儿和秋蝉可不正是一对吗?
注:蝉通禅,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怕在敏感时候被人查水表,先献上一篇长长长番外给大家\(^o^)/
咳咳,还有一件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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