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可以如此漫长。
霜冰如刀,云梒跪在地上,却是平举着双手,胳膊上各挂着3个铜锤,那是平常重量的三倍。
这是他顶撞父亲的代价。
云枫摸着鞭梢在一旁监刑,看了一阵儿,终是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掌门的话言犹在耳,“一个时辰,如果他敢放下分毫,就用鞭子抽他胳膊”。
一位父亲怎能对亲生儿子冷血到这种地步?难道他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云梒在云翼心中或许真的毫无地位?
三个铜锤的重量绝对超出了云梒所能承受的极限,真的坚持一个时辰,云梒或许就此废了。
云枫有些犹豫了,如果云梒已经不是云家的关键人物,如果云梒已经没有能力影响他们的计划,如果云梒已经并不具备力挽狂澜的能力,那么,真的有必要毁掉他的一生吗?
还是真如父亲所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可是,那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云枫发现云梒的眼睛一动不动,原来是在盯着沙漏看。
细沙流逝,一如丝丝抽离的父子亲情。
云梒觉得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周遭一片漆黑,唯一的感觉是浑身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像一个溺水窒息的人一样,拼命地挣扎求存,却还是抓不住河里一丝浮萍。
又是那个温暖坚定的怀抱,那个男人曾经抱着重伤昏迷的他,一路颠簸摇晃着,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或是一灯如豆,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在他痛到痉挛之时彻夜相伴,小心翼翼地帮他按摩着受伤的膝盖。
还是那个刀光剑影的夜晚,那人突然转身护住他,用自己的脊背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刀
……
总是重复地做着这些梦,那张银色的面具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金色微光,飘飘渺渺仿佛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梦里,他总想揭开那个银色面具,看看底下究竟长着一副怎样的脸孔,是慈眉善目,还是严肃冷峻,或者风流倜傥?
可是,胳膊没有力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够不到,手总也伸不到那张面具的前面,直到那个带面具的男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氤氲的夜色之中……
背上一道火辣辣地灼痛让云梒迅速停止了胡思乱想。
父亲见他恍神儿,抽了他一鞭子。
“噗通”一声,云枫突然跪在了云翼面前。
不管怎样,他就是没有办法看着五弟云梒在自己眼前被毁掉,即使以后云梒可能成为自己最可怕的敌人,即使今天的冲动会坏了父亲的大事。
“掌门,求您放过五弟吧。要罚就罚我,五弟的胳膊一直未能好好修养,才会在比武中失手,求求您,别再折磨他了。”云枫跪地,向云翼磕头求情,他开始后悔了。
五年前,云梒曾经救过他的父亲,还曾经救过云家所有的人,即使大家都忘了,连云家掌门、云梒的亲身父亲也忘了,云枫也做不到绝情绝义,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经最出色的弟弟就这么毁了。
额头撞在青砖上的声音,一声声仿佛砸在了云梒的心上。
一个视我为敌的“外人”、一个“三房”那边的人都能如此,难道爹的心就真的看不见、摸不着吗?
“四哥……没必要吧……我的事……还轮……轮不到你替我求情……”每句话都要用尽云梒全身的力气,刺目的鲜红顺着铁链蜿蜒而下,在青砖上聚成一滩滩血迹。
父亲冰冷的目光终究是刺伤了他,既然已经被伤到体无完肤了,唯一仅剩的也就是这身傲骨了,难道真要匍匐求饶,把最后的尊严也踩在脚下吗?
云翼背了手转身,拿着鞭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走出刑堂大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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