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脸色惨白如纸,突然涌上脑海的一件事更让他羞愧万分。
今日早上,儿子为什么会上马不稳?除了疲累,是因为脚上的伤吗?
习惯了苛责,习惯了无视儿子的痛楚,用一马鞭来表达对儿子忍痛赶路的奖励。
不是不知道云梒的狠忍,不是决绝狠辣、绝难忍耐的伤痛,他绝不会□□出声,而今天我干了什么,一顿鞭子打得他跪地求饶。
“你是不是憎恨我?”摇头。
“你是不是厌恶我?”摇头。
“是不是想离开云家?”摇头。
“我给你的惩罚你都照做了吗?”点头。
“你每天晚上真的都在帐外吗?”“是。”
原来儿子竟没有说谎,可笑地是他这个自以为是,猜忌狠辣的父亲。
一个乖顺懂事的儿子,一个诚实善良的儿子,一个委曲求全的儿子,一个拖着一双冻烂的双脚忍住剧痛用身体给父亲暖脚的儿子,父亲唯一的报答是一顿鞭子打到他吐血。
曾经因为担心楦儿会不会挨打、会不会挨饿受冻、会不会受伤了也无人照顾,而迁怒于你。可你其实活得或许还不如云楦,挨打、挨冻、受伤,居然一刻未停!
军医原本建议用烈酒擦满全身,搓暖手脚,用来退烧。
云翼本要亲自动手。可是,背上的鞭伤,腰上的红肿,双手的针眼,脚上的冻裂,让军医、□□、云翼都呆立在了原地。
只有腿上没什么伤口,但一双膝盖下方有两块鹅蛋大的瘀黑,军医确诊为长年皮下组织出血,云翼知道,那是动不动就罚跪的结果。
天,让我做点什么吧,我该做点什么,我又能为你做点什么,我甚至连为你搓暖手脚都做不了。
云翼颓然坐在地上,抱住头。千年不化的寒冰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情。
当他为儿子的坚韧不屈异常骄傲时,当他动辄吹毛求疵、刻意刁难时,当他享受着儿子耐心的服侍时,他的云梒,在忍受着怎样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