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云翼,“都快晌午了,听说月氏国的饭菜跟中原的不太一样,厨子专门做了几样请你去尝尝。他们主仆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一边把云翼往外拉,一边给鬼奴使眼神让他扶云梒起来。
云梒甩开鬼奴伸过来的手。
云翼吼道:“让他跪着!反省到清楚为止!”
□□试图再劝,云翼冷冷道:“你是云家家主还是我是云家家主?怎么,我教训儿子也要十字军军师的批准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只好闭嘴,暗叹一声,云翼的心结恐怕早就有了。
从十字军兵变开始,云翼一方面希望儿子有篡权夺位的魄力,但真看到儿子有这个实力,看到十字军被云梒全权掌控,心里到底有一丝不悦吧。
□□叹道:“十字军归了云梒,这一切不都是你希望的吗,你又何必生闷气。”
云翼恼怒,谁说我为这个生气?
“一本名册都不敢拿出来,为什么,还不是对我这个当爹的不信任,鬼奴一心一意待他,他竟为了防我要把鬼奴赶走,你说该不该打?”
“云梒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该跟他好好解释,而不是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怎么解释?
□□说完也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口舌,云家从上到下哪里有长辈向晚辈解释的习惯,更何况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云翼。
鬼奴绞来毛巾,半蹲在地上,试图帮云梒擦擦额头上的伤和下颚滚滚下落的冷汗,云梒侧过头去,避开鬼奴的手。
鬼奴看着僵在空中的毛巾,“对不起……”
沉默。
“你不用原谅我,等这次大战一结束,我一定走……”
云梒不理他。
“你,嗯,你腿上有伤,以后别老激怒你父亲……”
依旧不搭理。
“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云梒突然冷冷道:“没有父亲的允许擅自拿食物给我,你就不怕你主子、你师父再找你算账?”
鬼奴身子一僵,转身出门,突然道:“奴才的主子只有云家五少一个”。
“奴才”两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云梒心里窝火又找不到出口。
一直到了晚上,云梒始终没有反省清楚。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淋湿了,一道道汗水渗进早已泡得发白的伤口让他吃足了苦头。
月氏国大战在即,到底不能罚得太过,云翼只得让云梒起身。
云梒扶着墙壁挣扎了三次,结果只能折磨自己的膝盖根本没办法站起来,最后还是在□□先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向父亲行了礼,才出了房门。
等到云梒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鬼奴蹑手蹑脚摸了进去。
果然,这个白痴又没处理伤口。
摸摸额头,幸好只是低烧。
鬼奴熟练地帮云梒处理好臀部的鞭伤,额头上的擦口,还有膝盖上跪出来的瘀肿,最后还不忘帮云梒揉捏早已经麻木掉的双腿,要不明天又该疼得难受了。
不知是因为几日几夜没合眼还是因为挨了罚,云梒睡得很沉,无论鬼奴怎么折腾始终没醒。
直到鬼奴离开,黑暗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满屋月光,静谧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