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躲不过去了。
瘀黑肿胀的掌心拉开好几道血口子,上面的指甲印昭示着,那是自己掐出来的。
自虐?照云家规矩是该罚的,难怪儿子不敢给人看。
云翼瞟儿子一眼,小心拉过儿子的手。
云梒全身起了一层疙瘩,绷紧了身子,呼吸都快停了,几乎听得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一般情况下,父亲的和颜悦色都是暴风雨的前兆,越温柔越残忍。暗自庆幸来之前含了一粒药在口中。
云翼看儿子一脸紧张的表情,叹口气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躺那儿,扒了裤子我给你上药;第二,我把你打得趴在那儿动弹不得,然后上药。”
云梒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躺到车内的床榻上去,任人鱼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虚弱的身体接触到柔软温暖的被褥,疲倦滚滚而来,伴随着马车的摇晃一直强撑着的意识在瞬间崩塌,遛弯的周公迅速把云梒捡回了老家。
儿子微蹙的眉头,长长睫毛下映出的淡淡阴影,连日来的身心折磨和外人眼中强撑的坚强都让云翼越发心疼。
怕冰凉的药膏惊醒了儿子,云翼用内力在掌心暖热了药膏才轻轻擦到儿子的伤处。
似乎是膝上的伤搅扰得云梒不得安眠,侧身、伏趴、仰卧,辗转找了好几个姿势都会触及身上的伤口,然后再痛苦地皱皱眉头。
云翼小心把儿子抱起来,试图再换个姿势。
云梒迷糊着一头栽在父亲怀里,侧着身子躺着,似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姿势也就不再动了。
云翼半坐着,又不想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儿子,只好任他躺着不动。
好像已经多年没抱过他了,有个儿子抱着的感觉其实也还不错。摸摸发鬓,毛茸茸的、软软的,触及额头却发现云梒低烧,难怪这样折腾都不醒。
中途一阵儿颠簸,云梒被颠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头枕在父亲怀里,咕隆一句,“哦,做梦了”,便又昏睡过去。
云翼揉揉酸麻的大腿,哑然失笑。
快到海山关的时候,云翼怕云梒尴尬,在他将醒未醒的时候把他重新放到枕头上,等到云梒彻底清醒时还是吓了一跳。
怎么会在父亲的马车上睡着了,云梒蹭的一下窜起来,连声谦卑地赔不是,然后在父亲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之后,迅速九十度鞠躬告辞,飞也似地逃离了那辆暴发户的华丽马车。
心里还在纳罕,怎么会做了那么奇怪的一个梦。抖抖肩膀,真够痴心妄想的。
云翼揉着麻木僵硬的腿部肌肉一阵儿气苦,老子给你当了一路的肉垫子,至于像见到恶鬼一样逃得飞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