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叩首,步步血泪,跪上十里坡。
小弟在雨中跪求了一夜。
小弟豁出性命和药王相拼……
云棋现在还被罚跪在铁链子上,云梒一刻也待不下去,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腿伤,竟然不可能即刻奔到云棋身边。
满脑子都是跪着的小七、双腿发抖的小七、膝行的小七,他本就比别人容易伤,从山脚到山顶一步一叩首,又跪了整整一夜……膝盖该肿成什么样子?
脑中镜头一闪,霎时,又想起弟弟床头的药。
心如火焚,抓了唐晚的手将她抓得生疼,急问道:“云棋的膝盖……他曾受过唐门大刑……”
唐晚略略有些歉疚,“对不起,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他曾受过唐门大刑,本不该让他轻易受伤的。我们把他拖进屋的时候,他根本就站不起来,就连和爷爷对决,两人都是斗室之内坐着斗的。若非如此,小七也不至于失手毒死了爷爷。”
冤枉他了!不分青红皂白凌虐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心如刀割,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近日里,他的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一直下不了地,云棋让大家瞒着你,怕影响你治伤,不想灵枢这丫头一直不肯原谅他,竟然生出事来。”
云梒喘不过气来,跌撞在门框上,翻江倒海的愧疚袭来。淹没。几乎窒息。
韩言为什么会和小弟在床上聊天?
小弟为什么会从床上滚下来?
那是因为,他根本站不起来!
床头的伤药,不是为了挨打事先准备的,是小弟的膝伤一直没好,竟然,粗心到如此地步。
云梒顾不得腿伤,跌跌撞撞只往云棋房里冲,右腿的疼痛丝毫缓解不了心头锤楚。
唐晚拉不住他,看他心痛万分的样子,一时后悔没早点儿告知他真相。
云梒跌撞着进去亲眼目睹——云棋倒在地上,缩成一团,韩言竟拿了一桶水直往云棋头上浇。
“你在干什么?”云梒吼道。
韩言吓得手一震,一桶水“哗啦”全淋在云棋头上。
被冷水呛醒,双手抱了膝盖,疼得面孔扭曲,满地翻滚,浑身抽搐。
云梒几乎是飞扑过去,砸跪在地上搂住云棋。
恍惚间看见是哥哥,云棋挣扎着想自己跪起来,倔强道,“对不起……我不是偷懒,不是故意的……”
云梒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将小弟的头扳到自己肩上,轻拍他的背万般心痛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哥不好,哥错怪你了”,回头冲着韩言,“你干嘛拿冷水浇他?”
韩言撅着嘴成心气他,学着云梒的口吻:“不是云家五少爷吩咐的吗?云家规矩大,说是让跪两个时辰,做弟弟的哪敢偷懒!”
云梒内伤未痊愈,此刻气血翻腾,胸中锥痛,一股鲜血激涌上来又强咽下去。脸色灰败,自己酿的苦酒就该自己吞,哪里还能再让旁人操心。
想把云棋抱到床上去,云棋却像听不到他说话一样,死命挣扎着,跪到铁链子上,咬了牙道:“两个时辰还没到,云棋绝不偷懒。”
云梒猛扯了铁链子,扔出窗外,触及链子上的血迹,心头仿似又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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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小弟的挣扎,强行将云棋搂进怀里抱到床上去,偏偏自己也是个站不稳的,挪两步,兄弟俩一起摔在床沿边上,眼看小弟的头就要撞到床沿赶紧伸出臂弯去档,臂弯处撞在棱子上痛得眉头一皱,只管顾着怀里那位,“没事吧?”
韩言和唐晚纷纷来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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