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咯出的血和裤子粘在一处,撕扯不下来,只得将裤子剪了,用温水捂着伤口慢慢化开,再将碎布一点点儿扯下来。云棋的膝盖血肉模糊、周围肿得老高。云梒看得眼睛都痛。
云棋别过头去,委屈地偷偷抹眼泪。连日来积压的重重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几日前,看着哥哥重伤不治,云棋整日里担惊受怕,生怕一觉醒来哥哥就不在了;去求人的时候又低三下四,从山脚跪到山顶丝毫不敢偷懒,一双膝盖都跪烂了,碎石、荆棘、沙子全咯进去;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治不好晚姐姐脸上的疤,急得不行死求活求;最后又拖着伤和药王对决,心中又惊又怕;最终听说哥哥渐好了稍稍宽心,见到哥哥时又百感交集,多希望能一下扑到哥哥怀里,多希望哥哥能说“原谅他了”,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搂着他,问问他伤口疼不疼,结果,等来哥哥冷着脸的一顿训斥,又是挨打,又是罚跪……
没人怜惜的时候一直硬挺着,此刻,哥哥温言软语,云棋顿觉委屈万分,一个劲儿地赌气撒娇“哥哥不要我了,哥哥欺负我……”听得云梒恨不得把小弟捧在手心里。
等叶祈云闻讯赶来的时候,什么事都闹腾完了。
当晚,云梒一直守在云棋身边。小家伙像是忽然小了十岁一样,无论睡着醒着,一只手抓着哥哥的食指不肯放,生怕一放手哥就不见了,几次在睡梦中大哭,“不要,不要打了,不要……”,哭得脸花花的,冷汗直往外冒。
“醒醒,醒醒”,云梒轻拍他的脸。
小家伙从噩梦中醒来,恐惧地扑倒在哥哥怀里,扯得伤口一阵撕痛,搂着哥的脖子浑身直打哆嗦。
“怎么做噩梦了?别怕,我守着你呢。”
云棋点头。
“梦见我又打你了?”听到小弟睡梦中还叫着“不要打”,云梒心疼死了。
云棋抬起头,依旧搂着哥哥的脖子不放,摇摇头,“不……我……我梦见哥哥挨打了,怎么喊都喊不停,我想扑过去又动不了……哥,我好怕……”
云梒看着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紧紧搂了小弟。明显感觉到小弟的手也紧攥了他的衣衫,一副害怕失去的模样。你哭成那样、怕成那样,不是因为梦见自己挨打了而是在担心哥哥吗,天,我究竟做过些什么?
云棋咛嗡着:“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千万不要有事。”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进房间,叶祈云推开房门,只见云棋侧趴在哥哥腿上,云梒坐靠在床边,手搭在弟弟的头顶,兄弟二人相依而眠。
叶祈云终于忍下心头柔软,做了个煞风景的恶人。将云梒叫到自己房内,指着鼻子好一顿斥责:“如果你忘不了云家,忘不了你的那些云家规矩、云家家法,就不该跟着我离开。你给我记着,你已经不是云家少爷,不该再拿出云家那些规矩来折磨人。”
云梒自知理亏,连称“知错”。
叶祈云知道,云梒根本没听进去,断不了云家的根儿,人走了、魂儿还留在那儿。
“云梒,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给我听好,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现在回云家,云家就是你的天下,你难道真舍得放弃那些权力那些责任,如果你做了云家家主,爱教训谁就教训谁,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但是,如果你要跟着我离开,从今往后,就彻彻底底忘了自己是云家人从头做一个普通人,你做得到吗?”
这话说得颇为严厉。云梒笃定道:“徒儿想清楚了,离开云家。”
叶祈云强压了怒火,“那好,你来告诉我,你这些天让十六打听的是什么,别说你不关心云家的战事!阳奉阴违的那套别搞到我面前来,你若是放不下,即刻给我滚!”
云梒确实放心不下父亲和十字军,师父又不准他再理云家事务,只好让十六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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