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房睡上一个时辰就算不错了。
下山的路好走,拧着水桶扁担一路飞奔,片刻不敢耽搁。
上山的时候肩上担着水,手镣脚镣嗑得青石板叮叮咚咚。当惯了大少爷,虽然干了几天挑水担柴的粗活,依旧掌握不好诀窍,只能用蛮力去挑。
眼看第七缸水满,腿脚发软,气力渐渐不济。脚下一趔趄,正好绊在脚镣上,链子相互纠结悉悉索索一阵儿乱腾,肩上扁担“跐溜”下滑。云桥慌忙耸肩,用手捞住。暗舒一口气,还好没把桶又给砸了,要不然今日别想站着回房了。
此番才觉着,以往种种傲气都是假的,真到了穷途末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再走几步路,方觉着右肩湿漉漉的,用手一摸,一阵儿火辣辣地痛。
麻布衣衫破了一块,肩上被剌下一块油皮,血迹浸染。
云桥搁了水桶,扒了上衣。啧!这衣服质量太差,穿在身上咯得伤口疼不说,一划拉还就破一大块儿!
这已经是这个月弄坏的第三件衣衫了,还是老哑巴好心借给他的。
此时正值盛夏,白日里光着膀子干活更方便,也不会咯着伤口。云桥想了想,将上衣的血迹小心洗了,折叠好绑在腰间,一会儿把衣衫放屋里再接着干活。
眼看大厨们还没起身,院子里水缸渐满,只差一缸水了,心中暗喜。加快了步子往河边跑,一时赶得急,被脚下绳索一绊,膝盖手掌都跌破了。等到汗流浃背地担了两桶水回来,居然看见一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士卒从他水缸里舀了桶水,提了就走。
云桥心头火气,哪里来的莽夫?自己辛辛苦苦挑的水,一声不吭就被人拿走。
上前挡住那人。目光森冷。
那人睡眼惺忪还迷糊着,一脚踹在云桥腰上:“滚!好狗不挡道。”
云桥气得青筋暴起,出手将那人的胳臂反扭到背后,那小卒子哪里是云桥的对手,只觉手臂似乎被铁钳子夹住,就快断了,痛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鸡喊鸭叫的。惊动了厨工部的人纷纷起床。
“黄扒皮”在军中地位本就低下,见了那军士点头哈腰,连连赔不是。
那人得了理,指了红肿的手臂怒道:“老子们在前线出生入死,怎么?用你们厨房一桶水都不行?”
原来,那士卒本是马场兵械部的,夏日里睡得迷迷糊糊,嫌热,跑到厨房找凉水凉快凉快。
此事闹开,惊动了厨工部和兵械部的两大头头。
若是寻常兵卒之争,两部头头必然各自护短。但现在得罪对方的不是兵卒,不过是个军奴,按照军中规矩,兵卒欺负奴隶,甚至是打死奴隶都是有的,就从没听说过哪个奴隶胆大包天打了士兵。
贾大胡子一看是云桥,顺手抄起扁担,劈头盖脸一顿暴打,怒斥,“跪下!给人赔罪。”
云桥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挺着身子一动不动。
贾大胡子一扁担砸在云桥的膝弯处,“还当自己是云家少主呢!来了这么多天都学不会规矩?”
兵械部头头一听“云家少主”四个字倒是一愣,这才认出,眼前这做苦力的下等军奴竟是昔日的云家三少。
细看面前之人,双手双脚带着手镣脚镣,生锈的镣铐在手腕上磨出根根发脓的倒刺,一双手满是因重活而裂开的口子,光着膀子,只穿了条麻布长裤,膝盖还被嗑破了,上身被晒得黝黑黝黑,肩上、背上满是新旧伤痂,脸庞也被晒得黑黑,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愤怒而阴冷。
兵械部头头被那目光刺得一痛,才惊觉自己肆无忌惮地审视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像是被野兽盯着的感觉周身不自在。
兵械部头头干咳两下,拦了贾大胡子抽向云桥的扁担,“算了算了,都是自家兄弟”。说不定人家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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