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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千里》

浅滩虾戏
还翻身呢。

    那士卒也不清楚云桥的身份,依旧不依不饶,“不过是个奴隶,竟敢动手打人。”

    贾大胡子道:“这位兄弟说的对,此人不知好歹是该好好教训。”

    兵械部头头不想将事情闹大,有心圆场,“我看这样吧,跪就不必跪了,让他担两桶水到我们那边,就当是赔罪了。”

    那挨了打的士卒当着云桥的面,将他拧过来的两桶水全倒在泥地上,嚣张地踩着地上的小水洼,故意将泥点溅在云桥的裤子上,大呼:“凉快啊!凉快啊!”

    云桥忍了又忍,将手心攥得生疼。

    营门口,贾大胡子黑着脸,马鞭一伸拦住云桥,“今日的水还差一缸。”有心刁难。

    云桥冷哼。

    “把他给我吊到树上去,今日的馒头不用给了。天气热了,火气都大,晚上吊到水井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云桥被吊到歪脖子枣树上抽了三十马鞭,刚结痂的伤口全部裂开。

    放下来后,还没喘过气儿,黄扒皮扔过一副拉车的马缰,“趁着天气凉快赶紧干活,等中午大热了再罚跪不迟。”

    云桥爬起来,双肩担了缰绳,拖着沉重的板车进山打柴。心里明白黄扒皮是有意整他,山里阴冷,若是跪完一个时辰后再进山,正好躲过毒辣的日头。黄扒皮偏要让他一早进山,等拖完柴出来,太阳正当空,那时再罚跪非得把伤口晒得皮开肉绽不可。

    照旧是十车柴。上午进山砍伐,下午到晚上则要把它们都劈得整整齐齐,堆满十个垛子方能休息。

    到得密林深处,云桥仰天长笑。再想不到自己一心苦练的云家剑法竟然全用在了斧头上。

    一车一车,他像一匹真正的驽马一样,吃力地在陡坡上拖着,缰绳在肩头勒出道道血痕,呼呼喘气,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汗珠滴滴入土。

    还能怎样?他想看看,上天究竟还会怎样待他?究竟能不公到何种程度?

    中午的黑面窝窝被剥夺了。别的奴隶蹲在柴房门口,就着凉水啃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

    云桥饿着肚子,在营门口马匹来往处当街罚跪,马蹄踏过,烟尘滚滚,灰尘迷了眼,眼泪都快掉出来。贾大胡子嫌他太舒服,找来了铁链子,给他垫在膝盖底下。

    盛夏之季,午后的阳光特别炙人,烤在伤痕累累的脊背上,火辣辣的疼,不一会儿便已出了一身汗。

    不时有人勒住马停下,高傲地端坐在马背上指指点点。有些人觉得他可怜,有些人觉得他活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尽管声音不大,偏偏字字句句都钻进云桥耳朵里。

    云桥忍受着羞辱的姿势与羞辱的言语,已经过一半了,再忍一忍就能起来了。

    一个时辰后,云桥被赶到后院劈柴。

    因今晨犯了错,黄扒皮一直在旁监工,命他跪在地上劈,不许起身。动作稍慢,鞭子就甩到背上,几个时辰下来,膝盖都磨烂了。

    由于一直跪着干活,速度慢了不少。云桥暗暗心焦,一着急,起身就去够木头。

    一马鞭抽在侧脸,“叫你跪着,听不懂吗?到处惹祸,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匹马,是条狗,是个任人作践的玩意儿!”

    云桥长吸一口气,忍了再忍。跟这种人较真儿实在没必要,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月上中天,黄扒皮已经去睡觉了,代替他前来看守的监工一直骂骂咧咧,时不时踢云桥几脚,怨责他手脚太慢,害自己这么晚还不得休息。

    好容易码完最后一垛柴,云桥累得动不了,虽有武功在身,连日来高强度的折磨也让人吃不消,更何况几乎日日带伤。

    扶着柴草垛子,想蹭回那四面透风的屋子躺一会,双腿都麻木了,挣扎了几次都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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