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肩疼得微微阖颤,水珠儿沿着脊梁滑过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烁烁。
鞭伤最终被冲得发白,露出周边道道青紫。
黄扒皮低眉顺眼地奉上崭新的麻布衫,云桥像一名真正的贵族一样,举止得体,换上簇新的粗麻军奴服。
虽已收拾停当,进得王府,下人们依旧用诧异的眼光看他。还是这身儿衣服出了问题。
王府总管看了几眼,依旧觉着不妥,拉他去偏房。
早有人备好大木桶、热水、香胰子,几名使唤丫头伺候他更衣沐浴。领头的大丫鬟见伤见得多了,早已见惯不怪,只担心问了一句,“水有些偏热,爷这身伤可受得住?”
云桥点头。
小丫鬟多嘴道:“云总管说了,水热消毒,把不干净的东西都能洗掉呢……”掌事大丫鬟瞪她一眼,小丫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头不语。
云桥贝齿轻咬,朗声大笑:“那你把水给我再加热点儿,让我好好洗干净!”
水越热,对伤口的刺激越大,云桥偏似要自虐一般,仔仔细细,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逐寸逐寸大力搓个干净。
最后终是痛得紧了,闭了眼睛,微蹙眉头,靠在桶沿儿上喘息。
水渐凉了,伤口渗出的丝丝血迹将水染作淡淡桃红。
王爷估计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总管见云桥一遍遍命人加滚水,还没有起来的意思,躲在屏风后面急得直跺脚,轻煽自己一巴掌,“这张臭嘴,跟丫头说这些干什么!”
云桥调息一阵儿,撕裂般的头疼终于渐渐被压下去。好笑地看着总管急了一头汗,“云总管,劳您久候了,我总要收拾干净了,万一不干净的东西带到父王屋里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总管低头,唯唯诺诺。只求这位爷爷快点儿收拾。
丫鬟依次捧上内衬、中衣、外衫。
云桥摸了摸。上好的绸布,颜色也是他最喜欢的素白。
叹道,“云总管,换了吧!云桥现在是待罪之身,不配这个。”
总管一愣,暗叫自己“糊涂”。王府里的衣衫都是有品级的,不管明日怎样,云桥现在依旧还是军奴。穿着军奴的衣衫去见王爷固然有失体统,可穿着主子们的衣衫去见王爷却是僭越。
总管命人换过。云桥忽道:“不用白色。”太过张扬。
其后,奉上的是一套灰色棉布长衫,依旧是内衬、中衣、外衫三件,丝毫也不含糊,绝不会像军奴营里一样,一件衫子就勉强蔽体。
大热天的,三层衣衫密不透风,捂得伤口发闷。
云桥舒一口气,摸摸泡得翻卷发白的伤口,忍了疼,仔仔细细系好三件衣衫,扣紧里里外外繁琐复杂的明扣暗扣,连颈部的扣子也不放过。父亲最看不惯云家子弟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根杨木簪子绕卷着,束起头顶青丝,鬓边发丝也根根理顺了,垂至腰际。
行至正堂,云桥再三检查,又理了衣上皱褶,素手恭立廊下,请人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