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外,却也是面上良和。
可惜,是是非非,总是输在一抬眼的片刻里。
总说这一世不过匆匆,当年都是如玉年华,陈见琛拉拢了金纱软缎的绣衣靠在马车里思量,百转千回高低不下,想起自己藏进箱子里躲出去寻他,她微微笑起,人若是觉得可付真心,就没什么做不到。
也没什么值得不值得。
"见琛?看着出去走走倒是起色好了些。过来爹看看。"陈霸先一把揽了女儿过去,握在手心里还觉得春日里她手指尖透出了寒意,心里虽然不安却还是无限宽慰的面色,"就说不能总闷着,你以前总不让爹省心,突然把自己关了起来……你以为爹就不心疼了?"
到底也还是个女孩子,愣愣地想了半日,一回去看着爹爹惦念着自己,陈见琛立时有些酸涩,靠过去闷着声音,"见琛若是日子不久了,哥哥又不在身边,爹可如何是好?"
"胡说!昨日还说你要大好了呢!小小年纪万不要胡言乱语,日头暖了自然就好了。"
陈见琛也只是故意地耍个小心思,笑起来靠着爹不动,陈霸先却是不动声色顺着这话说下去,"不过若说起来……你哥哥一个一个都离得远,爹爹身边就剩下你了,日后无论如如何总要看着你诸事无忧,得了好亲事才能安心啊……"
陈见琛仰起脸来,"我就知道爹不会放过我,回来了就得问这些事情。"
"哎哟看看这点心思藏着掩着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王家那……"话没问完,陈见琛脱了他的手过去从桌上取了杯茶,也再顾不上什么礼数,匆匆忙忙地饮下,陈霸先一见就知道她是故意,"慢点慢点,急什么。"
"若是不急,我怕爹爹茶不教女儿饮完,嫁妆就先抬过门了。"
晓衣退在后边待着,偷偷抬眼看着陈霸先听了这半是娇嗔半是埋怨回避的话,若在平日相国最疼小姐,哄两句就过去了,今日可不一样。
相国接了她的茶杯去,面色沉下来,"女儿家也过了十六,若总是如此可教人看了我府上的笑话,见琛,爹知道你的心思,年前不说也只是觉得你一时心思,自幼起爹爹宠着什么都依你,这一次,人可不必物,你若说要什么东西那就算再难爹也给你求得起,这人……不是你挑块绸子。"
她微微颤抖,陈见琛想过的,想过爹又要大怒或是责骂自己,却没想过陈霸先如此安静低缓地根本不容她回拒,这样的口气还不如彼此大闹一场,就像以前一样,爹下了什么关起来的命令,她哭哭闹闹到了最后还是要依她。
可这一回真的不一样了,她连个出口说不嫁哭闹的开端都寻不到。
陈霸先眼睛微微眯起,远远望着府前的花木之后似乎有人来,声音听不出急切却让人不容置疑,"晓衣?送小姐回去,药快好了,定要按时。"
拖曳着的裙角刚刚不情不愿地转出了石亭,桃树在曲廊角落兀自开得繁茂多情,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刚刚好遮挡住了人的回望。
来者看着那金纱的人影绕过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忘了把那钗子带回来。
轻飘飘的花木香气,被一抹炽烈的赤色惊破败退,陈霸先淡淡地望着来人笑,减退了周身难近的兵戎杀伐之气,不过是和蔼面色,"我喜欢守时守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