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
群龙无首,谁都不会想到陈茜竟然出了差池,一时众人忽地安静下来,回首统统看向了一个人。
褪了惊人的绯莲红,重伤失血,不自觉的手下不稳,就算如此他也能浑然荡开四下枯枝断叶,兀自凛然得莲花之气。
明明那少年如此年轻,只是个侍卫而已,但是所有人只觉得如今之计再无其他,看着韩子高不知该要如何。
侯安都也清楚此时此刻绝不能慌乱自乱阵脚,听见了陈茜的命令,他就想先带人入水去搜寻韩子高的佩剑,"子高你不要妄动,找到佩剑我们即刻出林,县侯伤在经络,决不能再耗在此处湿寒之所。"
那美得让人不敢多忘的人深深吸气,努力平复下所有只看着陈茜,记忆里扬眉怒剑,一个命令毁了万民都在所不惜的人,如今躺在那里毫无意识,陈茜终究也是人。
他习惯了他喜怒莫测的样子,第一次真切地被推到了不得不站出来保住他的位置。所有的恩怨纠葛戛然而止,韩子高必须得思量着先寻到一处平稳能够治伤的地方再谈其他。
努力地让自己找到一个平衡点,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支柱。
不能乱,绝对不是为了个人之事混乱不顾大局的时候,那苍白的少年抬眼看向四野萧索,天光大好,突然开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寻剑!"
侯安都停住脚步回身看他,只见韩子高拉紧了外袍护住了自己左臂伤势,撑着起身,"备马,全军听命……即刻出林!"
"可是……"
"不能再拖,此刻还是白日,现下赶路就算稍有拖延,明日清晨瘴气再起之时总能出得了鹿林……羊将军?"
坐在石块上失神的男人动也不动,冷冷地看着这边似乎全同自己无关一样,韩子高突然想起阿柳,他到底是做不到完成他的嘱托,这座浅水城毁了太多东西,几乎全然逼疯了羊鹍。一时再不能强人所难,韩子高吩咐侯安都,"把惊莲放开,它认得林中走势,所有人上马紧随其后!"
就连那马都长鸣一声似乎能够感觉到当前紧张形势,竟是绕着韩子高过来踱了几圈,侯安都扶着韩子高见他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惊莲速度极快,不可勉强。"
韩子高摇首,"无事,我清楚惊莲秉性。"执意上马,红鬓金鞍的烈马微微垂首,少年轻轻抚过马身有些低沉的声音,全是孤注一掷的狠意,"我知你还认我为主,今日形势出不了半点差池,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那马动也不动,任韩子高单手勒住自己缰绳,"侯大哥,县侯此刻毫无意识……只有你还清楚他身上有毒之事,决不能为外人知晓。"
侯安都颔首,原以为那少年也许会不顾众人劝阻,执意亲自护陈茜共乘,却不想他声音气力不济却还是开口说得极是恳切,"此刻县侯重伤无法,子高到底年轻,不比诸位经年征战,多有野外行军之法,如今形势还请大家齐心,保县侯周全!"说完命侯安都亲自保护陈茜上马。
有些人的气势一激外放,全然同身份地位无关,人若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还能得人信服?
就像是那药室中经年冤魂一般的心境,明明是不敢的,却突然被这过分妍丽的少年带起了一线希望。
马下千人连同侯景败军望着韩子高,突然齐声高呼,"誓保县侯平安归返!"
韩子高一句话撑着说完本是已经受不住,面上却不动分毫死死地勒住惊莲,明明能够觉出自己浑身脱力,硬是撑着这一时,甚至他方才独断下命决定赶路出林的时候,都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肯听,此刻看着所有人紧盯着自己,纷纷上马准备就绪,韩子高突然便觉出心下莫名激荡。
眉心朱砂盛放,很多人都记得那时候他如许年少,飞扬的发丝映着完全毁掉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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