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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貂应让侬(韩子高)》

【一百一十五】涸辙之鲋
天下!"

    滚滚茶香淋漓而下,行军对阵何曾有过永恒的敌友之分?昨日他同陈霸先追赶前朝暴君,今日彼此心机筹谋生死相搏。

    "颜儿,这棋险便险在……敌我都太过了解对方。面上一局维系了如此多年,他不轻易开盅,爹亦不得妄动。"

    高峰入云,寒啸孤鸿远随江水湍急而去,船行急速,只见舱外人人面色紧张,握紧了刀剑不松。

    登船归返两日有余,顺江而渡,那习惯了红衣的少年立于窗边,榻上一人至今未醒。

    手里拖着那艳色的衣带远望江畔群山叠嶂,那有些显旧的衣料被血染尽,说不清的感觉。韩子高左臂肩骨碎裂,一日之后虽能勉强起身行走,但那左臂全然无法动弹,他靠在窗边更不知今后是否还有希望恢复。

    总之这一切同他来时全然不同,江风如刺,刮得韩子高眼角生疼,重重掩上了窗子回身去探那榻上的人,陈茜还是没有意识,突然就有些愤恨地伸手扼住他颈便,那人依旧倒在那里动也不动。

    韩子高僵持了一刻颓然松开右手,坐在他身边愣愣地望。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茜,哪怕是从十二岁那一日算起,算到如今。

    前日登船之后大夫用尽所能施针压住了他逆行经脉,"县侯身有奇毒,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之事,如今毒性被压虽不致命,但到底不同常人……此次强行动手血气逆行,入秋之前决不可再妄动内息,否则体内剧毒恐怕……"

    韩子高止了大夫的话让他退下,不多时日却又觉出陈茜额上滚烫,竟是突然发起了热,几番诊探无法,剑刃入体又染冷水,完全不曾处理硬是耗了一夜,此刻内息一乱统统牵连出来,昏昏沉沉倒在榻上至今不得转醒。

    韩子高很清楚,若想杀他,此刻任何人都易如反掌,登船当日夜晚便点灯清算人数,侯景降军八百有余,侯安都随同那少年一一命人去探问清楚底细,命人看押。

    几艘船上诸事分派完了,谁都忘了这孩子那一夜的血流得人心慌,只见他光影之下侧脸如玉,眉心朱砂一动,开口行事不容置疑,"侯景降军终究无法全然放心,还请几位副将务必盯紧,尤其是……现下县侯带伤,这些人如何处置留待县侯之命。"

    于是那些年数大了他两倍有余的人纷纷领命而去。

    行军简陋,舱中窄榻上铺了两层的衣物。

    主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韩子高便觉得累,他其实完全做不到的,甚至手下一阵一阵的发抖。

    到底是失血过多,可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陈茜如此,一旦再有人出了事,这千人的队伍必将于江中生乱。

    他必须得稳住。

    侯安都进来探过一次,就看着韩子高自己重伤之后一臂已毁,根本用不上力,却非要坐在那里一点一点给县侯换下身上碎裂的甲胄。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敢动陈茜身上任何,谁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众人随着长城县侯如此多年,竟然全不知他有一日真的倒下后该要如何,好像统统被触动了什么,记得的,忘记的,谁也不愿提起数年前台城天牢中的事情,人人缄默。

    韩子高守了一日只看着那碎裂寒光,心里酸胀就要忍不得的烦闷,那一夜剑壁硬是撞击在陈茜身上的声音犹在耳畔,他不能再看着这一切,终于垂了首没说话,任侯安都过来帮着自己给他换下。

    "子高?"

    侯安都低了声音想同他说些什么,那绯莲颜色的人却先摇头,"大哥,此刻定要命我部可靠之人看守舱外四侧,决不能有丝毫闪失,尤其是侯景败军归顺而来的那些人……县侯至今未醒的事情不要传于他们那方。"

    侯安都自然清晰利弊,"大哥明白,四下已经从你命令安排稳妥,只是……大哥其实一直都有话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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