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而皇上明明身染重疾却仍旧得知此事,震怒下诏,必是有人挑唆。"
陈茜眼色骤然幽邃,一刻平静过后忽地想起什么,"陈顼战败恐怕不是今日之事,城中应当早有人知晓,为何王司马按兵不动?他一定是在等时机。"
韩子高渐渐也明白过来,陈顼令相国颜面尽失,如今所有人都盯紧了这英武暴戾的长城县侯。
可是现下即刻赶往岭南万万不可。
韩子高左右思量,陈茜却已当机立断,"船行方向不变,无论如何先送韩子高入城。"目光停于那少年肩骨之上,明明一朝突然惊醒,所有的话却都说不出来,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最后的命令,突然开口,"剑呢?"
韩子高摇首,守在舱门之处的侯安都低声应了句,"韩侍卫不准寻剑,命人连夜赶出鹿林。"
陈茜没再说话,停了一刻想着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如今自己躺在这里气血受阻的样子好似又回到那种动也不能动的地步,心下越发地烦躁起来,硬是撑着理智理清前因后果,"子高,叔父为保我能安心领兵出发,定会命人来接你入城,到时你将竹的尸骨一同送回。"
韩子高眉心微蹙,"你伤在内里,怎么可能即刻南下?长城县侯抗命不是一回,这一次便先入建康又如何?很明显,王司马绝对不愿放虎归山,待你入城集结麾下人马和相国所调驻军汇同出发,他便再无时机可乘。你若当真就此赶赴前线,岂不是半路必将遇伏?"
他说得字字都是一想便知的事情,陈茜却动了动手命他不要再说,"来不及……叔父调动驻军最快也许三五日才能集结完毕,若我回去留待几日之后再从建康出发,那时赶到岭南陈顼必然……"后半句没有说完,韩子高却突然明白过来。
他在担心陈顼当真出事。
"顾不了这许多,想来叔父之意也是命我先行一步,随后大军追上。"
"不行!这里不过三千人,还有一半是侯景降兵,陈茜你是疯了么!"韩子高再忍不住,"你就算此刻出发赶至南康又有何用?三千人……就算三日,这三日之内如若陈顼在南康又生事故你如何救他?连你一起被困!大军到时恐怕你们都性命不保。"
这种荒唐的念头根本不值得讨论,就算韩子高本无行兵经验,他也懂得此刻领了皇命而去完全就是妄逞匹夫之勇,还给了王司马下手机会。
但是榻上被墨玉宽袍覆住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当年吴兴父母双亡,只剩我们两人……我也要保住他。你不能明白,他还年轻……我经过的,便不能让他再受。"
躲在池塘里才躲过仇杀的亲弟,完全吓得呆滞的目光。陈茜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心底那一刻疯狂的仇恨,他捂住他的嘴,不能哭不能叫,都没有用,他们需要报仇,需要踩在别人身上。
他们从此只剩彼此,必须要把这一切都报复回来,但是有没有人想过这一路上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真的有人只为骨血亲情就能施舍给你一切?
如果不是,那也轮不到陈顼,他活着,他所经过的就不能让陈顼再受。
韩子高确定他是真的内息紊乱连带着思绪都有些混乱了,这些话以前他从不肯开口的,也许是真的猛然惊醒过来,被岭南战报惊得稳不住了。
陈茜的六亲不认喜怒难测明明就是不懂得方式。
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人赶去接近他罢了,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去理解这种状态。
陈茜试着坐起身来,"我登船前同他说过,我一刻未死,便绝对轮不到他!不管是任何事……"高烧三日不退,韩子高到底拦住了他,"你现下不能动!"
这话近似命令口气,陈茜一愣,抬眼望他却看着这少年突如其来的外放气势,又是那般起了刺的模样。
彼此都太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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