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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貂应让侬(韩子高)》

【一百二十三】死如刍狗
,匆匆饮毕却已两日未眠,"县侯放心,李副将带人盯紧了城门之处,王司马此时定无法生事阻挠大军集结。"

    陈茜放下那细瓷药碗撑在案上,略松了一口气只望那火柱不定,"最快明日傍晚大军便可南下……"

    "县侯歇歇吧,伤在经脉……诸位副将参军定保大军万无一失,毕竟此刻县侯尚在军中,人心安定,不会节外生枝。"

    那人好似也被深夜药气带得显出了疲累之色,微微抬首瞥了一眼离兮,"你下去吧,晚了便不用候着了。"叹了口气,似是想得了什么,"随意留下个人传话以防万一便可。去吧。"身边那多年随着过来的侍女如今只剩单手,挑了挑灯芯,却看着他摇头,"县侯尚且未曾安歇,下人们不敢先去。"

    陈茜便也懒得同她多言,城外阵阵马蹄之音,这几日一直如此,越发听得人不知该是喜是忧,大军即将南下便可平定一方,可是这一次……

    离兮终究不得不开口又劝了一句,"过不了多久便该天亮了,县侯歇歇吧。"

    陈茜靠在那一盏飘摇烛火旁微微闭眼,"你不用多言,也该知道我为何无法安歇,如今这种情况……我甚至不知他是否已到会稽,若是当真在宣城出了事……"气息不定,那后半句说不出来,离兮手下不稳,那灯芯断了一截,书房之中骤然一片漆黑。

    "是离兮不小心,县侯稍待……"她匆匆重新燃烛,黑暗之中那喜怒不定的人突然睁开眼来,呼吸之间不自觉的棱角尖锐得离兮更加手下颤抖,陈茜坐于案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暗影里低笑,"你紧张什么,这么多年了……最后竟是叔父一早想好派了你来盯住我。"

    旧事重提,离兮难免惶恐,一时松了手间就欲跪下,陈茜摆手,"不必。我只是见了你这断手想起罢了,没有责怪之意。"

    离兮略略从桌角倾身而过挑那断掉的灯芯重燃,一时陈茜恰是靠在案旁,眼看着她手指划过,"我倒是好奇,这么多年……想来我未曾与你特殊恩惠,主仆之间……你又为何不报仇?"

    离兮手指顿了一刻,到底还是觉出了今夜的县侯同往日不同,紧张的人……似乎是他才对。

    大军南下在即,他竟然开始紧张,但是又不知道还能同谁表达,无意地在暗夜里说起旧话,其实是为了掩饰不安。

    于是那侍女到底不同一般下人,想了一刻便突然大着胆子回他,"县侯是在担心韩侍卫。"

    果然黑暗里听见那人的呼吸慢了两拍,却很快笑得无奈,"离兮啊……"陈茜批衣起身踱步,"不必点了,放着吧。"

    他在黑漆漆的书房之中临窗而立,窗外一城混杂花树气味,带了些无法藏匿的肃杀之感。"我两日不曾合眼,其实便是不敢……说来可笑,我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二十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哪怕当年被侯景一路追击我都不曾真的紧张如此。"

    天边隐隐赤色的光影,离兮无言随侍,并不安慰。

    "我突然开始怕……这样空等在建康,会不会明日醒来……"他似乎很努力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是无从说起,"你也知道当年竹公子的事情,我对于他谈不上遗憾,只是恩怨纠葛,害人害己。如今,如若韩子高出事,恐怕我……"

    他伸手扶在那窗木之上,遥遥能见得书房之后往寝阁去的一条小路,夜色里影影绰绰地映出一树繁茂,却想起了曾经二人争执,那红衣的少年在冷风里藏了一夜,明明就是隔了方窗子,死也不肯先低头。

    那时候韩子高的样子让他永不能忘,"陈茜,你不信我,何苦寻我?"字里行间都带着的骄傲,分毫不让,轻轻挑起眼目来一点也不把陈茜放在心上的样子,很美,却又很固执的心思,眉心朱砂散在夜风中。

    一眼便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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