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寻了他太久了……离兮,我不能输,不能输了他。我对他的执念已经深到了我甚至都不敢相信,我总觉得是不是现在一梦醒来,那个孩子就永远都只是我惊鸿一瞥再也寻不到的影子。"
手指微松,夜风穿指而过,那红衣少年现下千里之外,生死未卜,他不得不留守建康,连呼吸都开始不受控制。
何谈睡梦。
他是真的怕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但是这十万人必须交付于他。"陈茜一直低声开口,离兮终究走了过来,"县侯,韩子高定不负你数年寻找。离兮相信,我想……军中此一行也必将相信。"
那墨色宽袍的人影独立窗旁,减了三分的杀伐之气之后自当是风神俊逸,可是敢于直视他的人都少之又少。
"从来都只有我不要的东西……我若说我要他韩子高,他日我若为帝,他必为男后。"声音并不狠厉,字字句句平缓地陈述而出,离兮骤然心惊,他回身望着那也算得见证的侍女,"若违此誓,我必死如刍狗。"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酸涩,明明算是陈茜因为无力扭转形势而明显紧张无法的誓言,她却暗自湿了眼角。
退了三两步,装做去收拾案上笔墨,声音却开始不稳,"离兮说句逾越的话,数年过去,今日县侯终究能够找回正常的心态,终于知道自己想要守住的是什么,真正懂得如何让自己好好地活着了。"
多可笑,谁都以为他陈茜只能伤害旁人。
那人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暴怒而起的掩饰什么,一直站在窗边望向会稽方向。
"我本不信因果,就算竹下了毒而我毁了三人日后,这些我都不在乎,甚至不觉得如今醉鸾梦无解算是业报。但如今……陈茜身上经年血债一人独还……"
他掩上窗子,"不用韩子高来受,天若有眼,保他此行平安。"
夜凉如水,千人疾行掠过浅溪,四野幽暗,三更之后却见那山野之间一片如火血光,"侯大哥!"谁的疾呼突如其来,却见侯安都急行勒马转身向后,"子高!我去后方查看,你万不可停下……前方便是会稽郡!"
一行身后王氏紧追不放,韩子高越发觉出危险,此处靠近江河,已能分辨出马蹄之下俱是泥泞,立时行军有碍,眼看侯安都听闻后方不对调转回去,韩子高想要同往却自知不可,只得应下。
剩余侯景降军一路随行于后,侯安都策马往回却发现王氏怒喊已清晰可闻,来不及催促,忽地看清身后林叶之间竟有人放箭,"他们眼见我部要出宣城管辖之地,怕是急红了眼……小心!"
挥剑绕开一人,侯安都低吼出声,"会稽郡近在眼前,无论如何羊将军不能白白牺牲……"话未说完却觉降军之中多数历经浅水城一劫负伤于身,此番接连赶路再不得修养,再加上林地渐渐湿泞难走,速度难免滞后,侯安都挡下几箭心里焦急,高喊几位副将一同护住后方,那几人眼见王氏开始放箭硬拼,一时也知不好,"校尉速速禀明韩侍卫,此后百人恐怕一时跟不上前方速度,不如就此停下拦住箭势!"
"不可!此行已经被迫作出牺牲,现下绝不可再放弃一人!"
"但如此下去林中泥泞恐怕必有损伤!"
侯安都来不及再言只听前方陈氏部众一阵怒骂,"竟有伏军!"
"王僧智丧心病狂,必下死令不准我们赶出宣城……你等拦住王氏追军,我去前方保护韩侍卫!"
林地之中突如其来,竟有人直直拉起两侧埋于湿土之中的绊马索,韩子高眼见有异急急勒马,"停!"如此急冲速度一旦被马索所绊必将直坠出事。"放慢速度!"
身侧几人眼见前方不好放慢急冲势头,却不想韩子高单手于马上本就带伤,这一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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