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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貂应让侬(韩子高)》

【一百三十二】勾人心意
时隐忍再三并不答话,案后的人撑在灯后,烛影依旧,却好似气氛突然凝滞了三分,陈霸先同样沉默半晌,突然开口,"你可知道……这一次叔父没有重重罚你,已经算是看在亲侄的份上没有论处,你这封封败退战报,若在军中该当何罪?那徒劳死伤的逾万将士家中亲眷又要如何安抚?竟还敢来指责旁人……叔父告诉你,我如今虽然退避朝堂之事,军中又多交予你兄长之手,可这岭南一仗谁是谁非叔父清楚的很!"目光一转,看尽数十年烽烟不惊不怒的眼色透过那烛火只扫向陈顼,幽邃如井,"这一次,萧勃,你,王司马,你们三方如此巧合,想必……你对于王司马的举动也该非常清楚吧?"

    陈霸先想看看自己所想的是不是事实。

    陈顼心下一动,却面上故意显出明显按捺不住的愤怒,想也不想冲口而出,"是!叔父!我自然知道那王司马是想作壁上观,此仗他分明就是想要鼓动萧勃,看我们两方拼尽实力他好一网打尽……这王氏绝不能轻饶!"越说越愤慨起来,陈霸先微微蹙眉,无奈地摆手,"我早先想过,王司马能暗中追击县侯南下部队,很明显是知道这一次你抢先争功,南下必会大败,所以……会不会如此巧合,叔父也一直在思量。"

    烛火跳动,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地上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叔父是觉得我部之中有人通敌?"陈顼大惊失色,骤然踱了几步死死捏紧了手间,"叔父放心!这贼人害我被那萧勃老贼重伤几日不得喘息!而后又害我部损失逾万兵力……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绝不能让那王司马得了意……咳咳……"愤怒之下竟带起箭伤,扶着一侧的木椅气犹不定,陈霸先目光死死停于他身上,细细打量他眉间神色同那字里行间的愤怒,渐渐看出他并未有反常之态,反倒是一贯的不管不顾先放了大话,一时也缓缓松了周身,再倒了些热茶捧在手间,"这事叔父心里自有定夺,想来你也这一行也吃了不少苦,这伤还是尽早养好,先行回去吧。"

    陈顼依旧不肯退去,执拗地嚷着这王司马分明就是挑衅,相国命人送他出去,"这几日恐怕朝堂之上少不了冷脸,皇上那边倒也只落个停俸的小惩,你也知道,行兵败仗动辄便要牵连家中之人连坐,你如今能这般轻巧都是因着叔父在朝中还有些情面,绝不可再生事端!"

    陈顼一时气短,也是硬着咽下满心的怒火,垂首应了便顺着回廊而出。

    府前恰是有结党相交的近身谋臣入府,一路眼望着气氛不对,那败了的陈顼却好还能端端的走出相国府,一时那人心里也有疑虑,过至相国书房之外才看见陈霸先正悠闲无事地逗鸟,廊角的一只无色羽翼的八哥蔫头耷脑,全不给相国面子。

    陈霸先抬起手抚它羽翼,那东西仍旧是不愿开口,只觉得身边有人行礼,半晌看着陈顼离开的方向低声问了句,"相国为何不给直阁将军一个惩戒,也好让他收一收这冲动不计后果的性子,毕竟这一仗着实太险。"

    相国却拉紧了肩头的外衫有些笑意,"你不明白,他这么多年成不了大事便是因为这性子简单,横冲直撞自视甚高,总是轻视对手,但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好事?"

    "我手中的险棋只要他兄长一子便足够了,否则满盘皆险看着无往不利,牢牢操控,实则注定毁尽大业。"

    "是。"那下官紧着恭维。

    陈霸先继续逗那八哥,"我原是想过他同王司马勾结,只是今日看来……他的确被那萧勃伤得不轻,而且岭南之时险些被人所害,这么想来,他该不是故意败退三方勾结,恐怕也是王司马算准了他性子冲动又爱争功夺利,故意按兵不动截杀陈茜南下,想一举毁掉我方两子,架空我麾下实力……哼。这陈顼一听了苗头就要拔剑而出,那气愤不是装出,这点我还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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