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茜重又开口,"建康那边有什么音信么?"
那人也压下了笑,"县侯是想问将军如何吧……"
陈茜面色不动只扫他一眼,武岐伯立即垂首正色答着,"这几日都没听见有什么乱子,县侯放心,韩将军年轻,骨伤必是有救的。"
那人隔着长案思量片刻,"不……我只觉得似乎……罢了。"他摆手命人退下,却一直隐隐觉得自己如此南下离开,建康之中的事情一日不清晓,一日便有些不安。
以前多少次的多事之秋都过来了,前朝余孽,岭南大战,但是近日明明江山安稳,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说不上来,陈茜越发觉得太过于平稳才最最危险。
无法确定的危险远比真实而确定的灾祸更令人忧心。
此时此刻的山寺依旧香烟袅袅,佛音悲悯,警醒世人。
老僧禅房上书重玄二字,规格自然是更大些,一身绯莲红并不坐下,只站着四下打量,"大师有话直说。"
"你也知道,我在寻找一种能解深重酒毒的法子,此事隐秘,绝不可为外人道,你也不要过多探问,这件事我不可能会说。"云光大师倒也不再遮掩,他自然是看出了这孩子说话非常直爽,更是坚韧不肯低头之人,若再闭口不言,他下一刻绝对会亲自问出来。
老僧随意地盘膝而坐,微微合掌,"但我可以明言,今日之事我也实在未曾想过,你若不信,我也无法,只是不知将军想要如何为难了。"
若平心而论,韩子高的确不信昨夜酒醉之事是云光法师故意而为,此人看似不守戒律清规,但实则修行多年,乃为真超脱之色,他不过是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就好似那佛家常理也只是束缚,而心中底线却一直非常清楚。
韩子高松了握剑之手,上前两步坐在桌旁,"子高其实一直愿信大师,但是我来的那日便说过,相国为人心机深重,我更是身在局中,很多事情不得不防。"
他如今离开陈茜也能够自己看清很多事情,尤其是他很清楚陈茜此刻南下,而他随即便被相国安排好了莫名地送来了这里治伤,看似很多事情是偶然而起的,但实则内里一定有联系。
"相国送见琛小姐来此之时可说过什么?"
"此事可以告知,他直言独女久病不愈,闷在屋中愈发不好,盼我能解她心结,更可治她久拖不好的伤寒之症,但那相国千金为人有些脾气你也该知道,她方才说了,来此之后本便不曾需要什么佛礼开解,甚至不得见,纯是我用了些药理养她气血罢了。"云光从一侧的小阁上拈了些什么凑在鼻下嗅着,边说边看他,"如今倒弄得我这同泰寺里一片混乱,还让弟子们看见了,你这娃娃啊……真是……"
韩子高自知今日一切确实成了丑事,他蹙眉却有些固执,"问心无愧,我同见琛小姐毫无瓜葛,更无什么苟且之事,若什么时候说起,我仍旧可这般说。"
白眉的老僧却只是摆手,"你不懂的,方才那人愤然离开你可见到了?他回去一定是要出事的。"
韩子高忽然便有些明白了,"等等……方才那是长史大人,乃为司马第三子,他本同小姐有婚约,如今却被撞破……"
相国是想借着这件事算些什么呢?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没等他想完,云光大师却长长地叹了口气,细细地将那掌中之物重又放好,"昨日你饮酒醉倒,我本是给你服了绿葛,可觉得有什么效用?"
韩子高无奈摇首,"仍旧是醉得不省人事,否则今日不会如此凑巧。"
"看来比我原先想得要难一些,不过好在我大致知道该添哪味药了,韩子高,我云光若说一生云游四海不为过,天下百草皆是一一熟记于心,后来同相国结交,彼此各有所谋,出家人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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