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征在外,宫里剩得我陪着,万别忍着什么。"说罢端了些汤水来,温暖散了些隐隐的药气,"便当些晚上不歇息的吃食也好,见琛试了这么多日子,多少有用处的。"
她亲手端至陈霸先手中,也不知是今日的确晚了,还是连日战况让人忧心不已,陈霸先缓了缓口气,伸手过来拥着她,慢慢地饮那汤,"见琛,父皇知道对不起你。"
这句话忍了好多日子说不出口,他到底算得枭雄一世,最后老了病了,也觉出自己不比当年的时日里,孤灯一盏还是只有这亲女伴着。
什么江山野心统统放下的这片刻里,老去的人总还是盼着儿女安康,其实这一辈子都过来了,不都是为了子孙千载的功业么……
可惜他什么都做到了,却终究夜半无人的时候自忖还是负了他亲生女儿。
"父皇不用再言此事,见琛此生定不嫁出宫去了,只伴父皇终老。"她也是有他爹爹狠心决绝的血脉在,总是说起来的时候口气毫不动摇,陈霸先竟也沉默了一刻,"你若当真能原谅父皇,便待得明年一切都稳妥下来寻个驸马吧。"
她也不说什么,她知道他心里更放不下,"见琛也怨过,可是当日的事情阴差阳错,我也不信父皇如此狠心,恐怕是……也没料到我被传出这种流言吧……罢了,父皇若能惦念见琛往日牺牲了名节换得如今,便别再逼女儿了。"
她慢慢替他盛了些看着清淡的菜色,陈霸先半揽着他肩头却忽然也说起了当年的旧事,越听越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吴兴陈氏起兵的一切远不是她能知晓的事情,陈霸先笑着看她,"那会儿临川王也才刚刚出生,我同大哥便在外出征了……后来有了你顼哥哥,没过几年形势更加混乱……"她静静听着,那烛火堆成红泪,陈霸先仍旧是咳起来便难耐得很,掩着嘴摇首示意女儿无事,"父皇是真的到了年纪了。"
烛影被人说话的气流带得左右飘忽,她反倒是心里害怕,只一个劲的摇头,"父皇万别别说这些不吉的话来,见琛可还记着爹爹当日宏远,我陈氏一族如今已为皇族,毕万昌大……父皇你纵使不管其他,也记得总还是亏欠了女儿的,女儿便罚你在这龙椅上坐五十载可好?"
他看着她这般芳菲年岁拖得也带了病,心里到底是百感交集更是笑出声音,"好狠的丫头,父皇再累五十载,怕是灰都不剩了……咳咳……"
到底是夜半无人的时候,深宫内苑总还是有一些温情在的。
他慢慢地同她说起很多她不曾知道的故事,"大哥去得早,更是被奸人报复,府上被害,那些人根本便是惨无人道……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了,如今有时候想一想……怕也怕日后见了大哥要怪我。"
陈见琛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明显今日的陈霸先有些受了触动,更是也觉得累到了极点,她刚想开口,那已为王者的人却已经继续说着,"这两个孩子同胞手足总有隔阂,日后恐怕也不得和睦,若当真能彼此扶持,这皇位给谁还不是一样?偏偏顼儿怕是不这般想。"
陈见琛知道很多年前爹就已经不把亲自放在考虑范畴之内了,陈霸先为了大哥当年惨死之事成了心结,他如今仍旧死死握着誓言,"也别怪你堂兄临川王性子不好,轻易不同人亲近……他是吃过大苦受过大难的孩子,所以父皇对他期望太高了,有时候手段也极端了一点……父皇明白他懂的。"陈霸先慢慢用了那药膳,拍着女儿的手只得这片刻的闲话光景,"如今只是担心他子嗣之事不足以服众,毕竟他同韩将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以前胡闹便算了,他喜欢什么人都由他去,如今却是不行了。只是……其实韩子高也是很对父皇脾气的,不然父皇若想除了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陈见琛听得这话虽是残酷,但内里仍旧很是器重韩子高的,一时也放下心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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