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业不过后人书成沧海一粟,但是,你总是同我在一起的。
够了。
鱼龙奔走,旌旗遍野之时临川王打马直冲入建康,身后呐喊震碎河山万里。
这一生至此已经无憾,竹,你若在天有灵也当安息,我们几人之中,总算有人此生无憾。
秋迟只与黄昏近。
他最终同他驰还建康,群臣原是犹豫不决,却在侯安都同韩子高联手拥兵声讨陈顼声势之下恭请临川王入宫。
高高一方正殿恢弘走向,日暮斜阳,陈顼狂笑不止,只盯着那左右重臣环绕的男人极是疯狂,"陈茜,你不要以为你手握三军兵权就能威胁我放手……先皇病重时日只有我在身前,而你千里之外如何能闻遗诏?"
陈茜明明站于长阶之下,却连眼角都不愿施舍半分,"郡王既是如此笃定先皇自有诏命,那为何不出示传国玉玺已平众怒?为何数日秘不发丧屠戮宫室?"
他一字一句依旧说得毫不动怒,却不想那一只畏首畏尾跟在陈顼身后的吴明彻一听这话自知心下理亏,更是大势已去再无转圜余地,宫门四方俱被韩子高一手控制,遥遥一袭红衣烈马部署四方。
吴明彻颤抖着忽然跪下身去,连带着陈顼身后数人原是誓死效忠之辈纷纷跪倒,竟是噤了声音只向阶下披甲之人俯身长拜。
陈顼眼看着诸人纷纷倒戈,就连这吴明彻皆是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直向着陈茜叩拜起来,他气极扬剑掷出,"临川王!纵使我毫无凭证,你狼子野心又如何拥兵继位……毕竟你我皆不是先皇亲子,何曾轮得到你!"
苟延残喘非要争这一口心气。
侯安都急赶而来,低声回禀王爷形势已经被韩将军控制,话音刚落他眼见郡王冥顽不灵还妄图染指皇位,即刻出口就要怒斥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罪行,却不想陈茜望着亲弟身后逐渐黯淡的天色却突然沉了一口气,摆手示意侯安都先行后退。
他上前两步,"陈顼,命你的人出宫去,我便不再追究。
"
陈顼死死盯着那不过数十步长阶隔开的一切,就如同两个世界一般,日晷之上的时刻一寸一寸游离,百官于陈茜身后待命,而这宫室眼下也是陈茜一手之间,他突然更觉自己像个小丑,明明都是一样的地位,为什么他兄长就可以同自己云泥之别,甚至打从二十年前开始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就好似被贴上了废物的标签。
到了如此时候,一日将尽,残阳如血却似是这王朝之上的伤疤,陈顼还是看着他同胞兄长平静无比的说着,就像是劝个傻子,告诫自己让人都撤出去。
成者为王,那么败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