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他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太喜欢他了啊,喜欢到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到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去信。
陈见琛努力抬手触碰他脸颊,他几乎便是她今生所有的希冀,近在咫尺,却永远也得不到,就连现在他说一句话,她都不由自主的想去听从,他劝她不准放弃,她竟也挣扎着颔首应下,"好……但将军……将军可能帮我一件事?"
韩子高忍下了所有不吉利的猜测,只微笑应下,"公主吩咐便是了。"
那声音虚软的人最终让晓衣拿过了那支攒金的钗子,气力不继,她靠着他手臂缓了半晌才重又能开口。晓衣不住的低声啜泣,骂着郡王却也自知如此样子让公主看了更添难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陈见琛捏紧了那钗子看他,"将军守信……这是我最喜欢的……比不得贡物,但是我当年重金请城中巧匠订制……"
韩子高急忙应下,"自然很是衬你。"
她勉强笑起,将它递给他,"我只想将军能为我插上……这一辈子,我无论如何……都算是……值得了。"
韩子高接过了那钗子到底是红了眼眶,第一次相见,她藏在箱子里娇惯坏了的脾性,他以为她只是那般不谙世事的小姐,尊贵,不允许旁人反驳自己,因为被人拒绝而耿耿于怀。
其后两次三番,她却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她说喜欢便是喜欢,竟当真有着陈氏的脾气。
山寺里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面,那个时侯她仍旧那么清丽干净,可以说她不管不顾,说她不顾全大局。可你如何能将家国事怪罪在一个女儿身上,她到底不该是涉及这一切的人,安心嫁作人妇,教养儿女才该是她一生的结局,为什么如今陈见琛已经贵为公主,却熬得清减至此重病呕血……
他尽力掩饰自己的悲伤,拿了铜镜来给她自己看着,只慢慢地给她拢好了长发,"我应过公主的自然做到。"
小巧精细的做工,她最最喜欢的钗子,她最最喜欢的人,就这一刻,他抬手替她挽发。
坐来残月冷窗纱,陈见琛看着那一面铜镜越来越模糊只是兀自笑起,"我很羡慕……韩夫人……将军一定会是重情重义之人,就算将军不爱她……也会对她很好……"
她明白他其实再给不了别人什么感情了。
但是起码那个女子还能够陪他漫漫人生,她很遗憾,她竟是看不到他终老的样子了,就算彼此遥望,她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耗尽了一世荣华,只换得了这一只钗子的温暖而已。
"韩子高,以前我想得到你……我想嫁给你……如今我只想能够看见你就足够了……但是……连这样都做不到了,这便是我的惩罚吧……"
他看着她坚持戴着那钗子躺下歇歇精神,这一时倒还平安无碍,最终韩子高放下了垂幔走出去。
天色初明。
阶下陈茜一直同御医候着,那年老的御医说着什么愈发皱起眉来摇首叹气,很明显也是陈茜心里不安重又问起来。但是看样子用药也只是旁人尽力,公主是否能好……这种内耗呕血的症状当真是全凭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