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刀口之下满目杀孽,他十二岁便昂首败了他一世狂傲。
曾经剑碎莲华,少年心气竟比天高,默然不语洗去满手血腥。
曾经石榴微涩,榻上风情抵死缠绵,倾世一顾动九霄。
曾经十万大军一手之间,必保内史,必守南康,必救陈将军,必败曲江侯。
曾经一身红衣散在夜风里,他指尖挑了灯火,明暗之交,小小花灯。
就连侯太尉攻陷留异军的消息都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音讯,陈茜只觉得所有的一切……就连这皇宫顶上都开始一寸一寸陷落。
回首皆空,三千只成梦。他从来没想过有一日他会不在。
那么就算自己得到了一切是否还有意义?毁掉了那么多人的信念,他也只为了困住他一个人而已。
若你不在,谁伴疏狂?
你怎么能够就这么抛弃所有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一直到点了灯。
连呼吸都快要忘记,本能地守在那里一直到不辨晨昏,陈茜最终盯紧了数人面色凝重,"大将军如何?"
"下官已然尽力……但大将军脉象愈发微弱……"
武岐伯紧张得顺势护在皇上身侧,只怕他再受不得出了什么乱子,却不想这样一世桀骜锋利的人只是慢慢地走回榻边,轻缓了口气望着烛火之下那人眉心颜色,"可他还没有死。"
"是,皇上恕臣等直言,大将军伤在颈后血脉,能够坚持这么多日子……已算是奇迹了……下官数人施诊过后仍未见将军意识回转……怕是,怕是不好了。"
御医字里行间已经非常明显。
陈茜轻轻笑起,探手见他散发理顺,"你们的意思……他只剩这一口气是不是?"这么残忍的字句,陈茜说的轻而易举,唇角带血,几近疯溃。
离兮掩住了唇齿不敢出声。
灯火微弱跳动,曾经面对白骨塞江的场面都毫不动容的男人此刻面色如死。
所有人瞬间沉默,沉默比绝望的肯定更让人无法接受。
"朕在问你们,他只剩这一口气,是不是?"
武岐伯再也受不了,回身长啸拔剑砍在那殿前漆柱上。
"若……若大将军能回转意识便能性命无碍,但此刻该是……无救了。更何况……将军若当真能撑过这一口气来,恐怕日后也将成……"
陈茜目光渐渐凝成尖刃,冷眼打量下首诸人戾气似魔,无人再敢说那后半句,他就算能够清醒……
"说下去。"
"此伤在颈后,皇上恐怕也很清晓,脊髓外伤将致全身瘫痪……大将军日后怕是形如废人,自伤处之下再无知觉。"
离兮不住摇首,努力地想要安慰众人,可是陈茜只是坐在榻边抬起他的手来,榻上之人手间依旧那么好看,细长白皙,带了薄薄的茧。
他慢慢地同他十指交握,竟似有些出了神,很久很久之后,一直到殿外又有受不住的宫人哭起来,陈茜才突然回首叹了一句,"都先下去。"
"皇上……"
"下去!"他大吼出声顺势扯了那一侧的杯盏掷出,噼啪过后再无人声。
熄了灯火,他轻轻亲吻在他眉心。
这一夜也许就成了这辈子最后的夜晚。
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听见他微弱的呼吸一直在挣扎,他听得出他的挣扎,所以陈茜死死地握紧他的指尖,几乎要把血液都融入他身体里一样,"子高,你听得见,我知道。"
他一辈子没有这样温柔的声音,但是因为已经再没有任何希望,所以几乎垮掉了所有桀骜得疯狂,陈茜贴近了他的脸面,微微开口,"听我说,韩子高,不要放弃。这一次,不为其他任何……不为了江山,也不为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