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转向韩子高,"蛮哥。"
韩子高突然就僵住了手下,她还是不肯怪自己,到了这种地步,连爹都已经不肯认自己,但是她还是不怪他。
所以韩子高的罪孽更深。
他们都已经不是年少时分,青梅竹马的小小孩子了。
郁书微笑着问他,"蛮哥,你也不愿意把宗儿带回来么。他本来可以同爹娘一起好好长大,你走的那些日子……我都想好了将来如何同他说,他的爹爹是个大英雄,这江南千里……曾经都是他爹爹拼死打下来的……"
这个尖锐的问题是韩子高自己必须要面对的。
但是陈茜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不忍心,"武歧伯!"那人立即听了皇上呼喊匆匆而来,陈茜看着韩子高欲言又止挣扎无法,最终决定这一切干脆都让自己来承担。
他命武歧伯拦着韩子高一路往后退,"大将军,朕命你上马回宫。"
韩子高不住的想要说什么,郁书却只是看着他被武歧伯拉走,陈茜站在她身前一字一句,"朕今日不妨明白告诉你,也是命夫人传于韩老爷,宗儿的事情乃是皇命压身,你们的命都在皇族手上,何言皇家要你一个孩子走?还有……夫人所言的天谴,朕等着就是了。"
他干净利落不再同她多言,转身看见韩子高握着惊莲的缰绳,眼睛却是看着府门前,陈茜低声问他,"你就在这里跪到死,你觉得你爹可能会让你回去么?"
韩子高叹了口气摇首。
"人心已负,这天地从此只剩你我,跟我回去。"
皇者翻身上马。
郁书只看着韩子高在惊莲身侧,他若不肯走,其实也没人左右得了,绯莲色的人影一直不肯动,郁书轻轻开口,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会回来的。蛮哥,把宗儿带回来,爹就会原谅你,我们……我们一家人回家乡去,粗茶淡饭回到最初的样子……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们守着孩子一起过寻常日子……"
她觉得自己想哭,却又干涩着眼眶没有眼泪,难受无比,却没了大悲大恸的力气。
云初破散落□□,这人世,哀莫大于心死。
韩子高闭上眼睛,突然却又觉得自己还不如残废在了床榻上不能动弹。
这无法维持平衡的一切快要逼疯了他,他本来以为自己今生今世再也好不了,那样脆弱和绝望的时候韩子高只能想着把孩子托付给陈茜,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西殿里过了什么样的日子,世人只知道大将军重伤,好不容易好转,外人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结果。
但是那比死还痛苦的几百个日夜里,陈茜恐怕更比他绝望,但是那个男人很清楚他必须要撑住。
否则他们这辈子就全毁了。
韩子高其实统统都明白,自己那个样子让陈茜更加难过,但是如果没有陈茜这么强硬的给他一个坚持的信念,自己恐怕就真的再也好不了。
所以他们经历了别人无法想象的一切,这么多年了,韩子高早就回不了头。
"郁书……"他最终红了眼眶回身看着她,"我对不起你。"
从指间到顶上炸开血肉一样的感觉。
阡陌华盖,咫尺天涯。
这句话说出来,她真的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偏偏意识太过清楚,"蛮哥,你见到他多少年?有没有十数年长久?我从有记忆起便一直陪着你,现下我想陪你一辈子……可是最后呢……只换了你一句对不起……"
她想说那年院子里的海棠树都枯了,想说我们屋子后边的金午时花都开了。
但是他还是走了。
旧梦去如烟,海棠碎阶前。
空落落的的地上只剩下郁书自己的影子,触目惊心的枯槁,那些唤不回的年华里,原来从来都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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