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点了琉璃灯,里边的火光打着,五色流彩,宗儿看见正中的碑刻很是好奇,走过去念着,却全然不懂,"玉尘手不别……唔……金貂应让侬?"
仰起脸来看着仲父神色温柔,听着这么细嫩的童音念起来,他还能想起那一日好似玩笑般的作诗。
他说了日后建一方高台,他们就可以真的并肩高处,如今做到了,却不能长久。
是不是也该知足了?
韩子高俯下身,随着孩子的目光看在那行诗上,伸出手去一点一点抚过,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他将脸贴在冷冰冰的石碑上,"这是你父皇写的。"
宗儿笑起来,同样孩子气的随着仲父靠在那石碑上,"是什么意思呢?"
韩子高伸手过来拉正他杏黄的小衣,"真的想知道么?那太子要答应仲父,不可以告诉别人。"
"宗儿不说。"信誓旦旦的模样看在韩子高眼里立时又柔软三分,这个孩子比自己小时候可爱得多,也更加懂事,起码很少让他的爹爹担心。
所以韩子高竟然也毫不在意,看着那雕刻出的字迹告诉他,"这是你父皇的秘密,他输了的证明。"
这小孩子有些诧异,想了想偏过头又看了看,不愿相信的说着,"仲父骗宗儿,太傅说,父皇一辈子从未败过。"
如今陈茜贵为皇者,自然所有的一切都被神化非常,满朝上下,谁敢说皇上败过?
韩子高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父皇以为自己无心无情,一辈子都不会败,但是你看……他败给了这个人,他爱他,为了他将自己说过的话统统反悔,连这江山都给了他。"
宗儿有些明白,却又更加不懂了,看着仲父好似是陷入了异样的情绪,听了片刻才问了一句,"是谁这么厉害?"
在他终究长大一些的时日,再回想那一日的仲父,韩子高的笑容几乎成为永久的定格,他此生再不曾见过那么美丽而英气的男子,而自己自幼起,对着他的感情就总是有着无法解释的依赖。
彼时他仍旧只是个孩子,韩子高却肆意直白的摸着他的小小发髻笑着开口,"是仲父啊。"
陈伯宗当时真的不懂得,一直到这方高台被人毁去,他独自困守在临海的时日里才知晓,曾经他们的爱情有多么旷世无双。
到了无法让任何人企及的地步,就那么直白的说着是我,他爱我。陈伯宗一直都认为,仲父在最后的日子里并不后悔,他那么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