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不出来,只重复一个字,"血。"
韩子高真的觉得自己早就疯了,否则他不能还这样平和的吩咐离兮,"你还病着,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她扶着藤架挣扎着走出去,想说什么早已说不出来,不断地回望,韩子高在眼前仍旧黯淡的情况下还在想着寻火烛,却听见离兮远远念了一句,"皇上不准点灯……"
于是韩子高也便作罢,将那帕子扔在地上,借着佩剑上夜明珠的光亮挑起榻上的垂幔,轻声唤了一句,"陈茜?我方才带宗儿去金貂台上看了看。"
月圆佳美,但是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他不敢转身看那榻上,继续努力说着,"我告诉他那首诗的意思了,可惜他听不懂的,真是傻孩子……我想他若是日后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才会明白吧。"
"陈茜,我刚才想着就那么跳下去,但是宗儿拉着我。"
"他是我的儿子,我对着他的眼睛狠不下心离开。"
一直一直不断在说话,说的自己都觉得快要窒息,他缓了一口气,"陈茜,我不想亲眼看着你走,但是……我又狠不下心推开宗儿自己跳下去。"
他想问问他怎么办,可是他没有出声。
韩子高背对着榻上的人,无法转身看一看,只能下意识地伸过手去试探,触手所及的地方……
淅沥沥的半边榻上好似都是血。
手上带着薄薄的茧,终究也算戎马一生的大将军手抖得几乎没了知觉,但是人却十分安静,一直到那么触碰到他的脸上,最终韩子高觉得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可惜人到了这般地步真的没有任何悲伤的感觉了,他只是深深吸气,强逼着自己转过身,看见陈茜一直睁着眼睛望自己。
这么桀骜不可一世的人倒在这里不能动。
他带血的手不断地碰着他的脸把他扶起上身来,"没事了,我回来了,陈茜?你想一想,我们还有宗儿,熬过了现下你便能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陈茜不愿挑灯的原因,拖了这么久,毒血逆行,他几乎咳出了一地。
所以韩子高不住的抬手擦他的唇角,"说不出话么,没有关系,你看着我……我还在,你要记得,多有一刻……你就能多看到我一刻,陈茜。"
他就像努力在拉他回来一样,彷佛是回到当年自己昏沉沉险些死在这里的时日里,只不过主角调换。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可笑?
那颗珠子照出了鬼魅的黑褐色血迹。
韩子高很想问一问这冥冥之中掌控流程的天地神明,他们到底有什么错,用尽一生的力气,兜兜转转,从彼此的公平交换到几乎将性命彼此托付,他们二人这一辈子也不过是想要努力并肩高处,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大的代价来偿还?
而他爱着的人,有着世界上最最锋利的眉眼,有着最最疯狂的爱恋,有着最最强大而宏远的坚持,陈茜犯下的罪已经得到了一辈子的愧疚,他一直在保护沈妙容,为了对实现对竹的承诺而已。
这个金銮殿上的皇者,他一辈子睥睨天下傲狂。
韩子高抱着他,很想问一问,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折磨他,陈茜这样的男人这一生都不可一世的走到今天,陈茜怎么受得了这个样子的自己?
他是太了解陈茜了,韩子高知道自己疯了,陈茜同样受不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个样子苟延残喘的拖着,可是陈茜其实只是为了能够多一刻同自己相守一处而已。
所以这惊世妍丽的人开口念着,"我韩子高一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那会儿你赶了我出去我都没有求过你……但是现在,我求你了,求这天地日月,别这样让我看着你走,陈茜,我求你……"
眼泪的温度如冰刺,莲花的味道让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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