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溺死。
一直到两个人保持着拥抱的姿态过了很久很久,陈茜终究觉得自己还能够缓过一刻的力气。
但是恐怕很明显,这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他用尽所有摇首,抬起手来抱紧他,靠近韩子高的耳畔说了一句,"子高,你不准低头,任何人,任何事,包括这天地,这虚无的神灵。"
他同样清楚他的任何眼色。
"我不准你妥协,不要求他们。"
这个说着覆了黄泉也罢的男人依旧狂妄得能够毁掉所有,纵使他如今这样躺在这里满身是血,几乎一半的知觉已经无法恢复。
韩子高却已经再没有办法,他觉得自己也早已毫无感觉,这世间只剩下眼前这么尺寸的地方,所有的感情都不知还能如何表达。
漫漫长夜,韩子高身上还有外边凉风的感觉,但是这如此平常的月圆之夜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过去。
最终陈茜笑起来,有生以来最最温柔的样子,像是在哄着那年十二岁拿着木剑的小孩子,只是在他耳畔说话,如同在说何处又送来了石榴一样的口气。
"杀了我吧,子高。"
韩子高猛地放开他,所有的眼泪都凝结在了一处。
几乎发不出声音,腰际的佩剑缓缓发出光亮,温柔如他的眼。
陈茜却看着那柄剑微微叹气,他有些嘲弄的叹了一句,"子高,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今日……方才我突然明白……"
他说话已经很吃力,但是依旧带了十足的压迫力,强迫着韩子高已经快要崩溃的意识必须撑住。
毒发深重的男人最终还是太过遗憾,"我发过的誓……"
韩子高突然止住他的话,这样已经在消耗他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的气力,陈茜笑着努力向后靠在了榻上,看了看自己一地的狼藉有些厌烦的样子,停了一刻仍旧是开口说着,"你也知道……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韩子高,你同我都一样,这么狂妄,所以……你明白我的心情,干脆杀了我吧。"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当年天牢里的屈辱的折磨了。
可是韩子高就要笑出血来,"你真自私,你不想痛苦……就对我这么残忍,陈茜!我不是神!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一把将那剑解下就要掷开,榻上的人却再度强压下逆行的毒血,开口接了一句话,让他硬是僵在那里彻底的崩溃。
"韩子高,这一辈子十多年过去了,你若是爱过我,现在就杀了我。"
韩子高看着他的眼睛,真正觉得自己方才应该跳下去,"我方才才同宗儿说过,你输给了我,可惜……我同样也毁在了你手上,你知道用皇命来压我没有用,所以就拿这种话来逼我……你为什么总能这么狠,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能逼我。"
彼时风流趁年少,他灼华胜桃夭,他金樽薄酒,墨衣轻裘。
如今爱恨恢恢,天涯人近,韩子高最爱的人说着,你若爱过我,就杀了我。
明月空悬,是谁曾经偏要回眸,动了心魔。
那一年陈茜只是权贵子侄,惊鸿之下,血腥修罗道,静静而立的少年洗去满手赤红,浅笑安然,眉心朱砂一点,剑碎莲华。他向着他伸出手去,"跟我走。"
发髻散开,肩头一抹碧绿痕迹,陈茜拂落他满身泥草,却见少年骄傲独立,"你许我何?"
"许你一世荣华。"
他果真许他一世荣华,却未曾保他一世平顺。
"杀了我吧,我一世征战,不能这样死在这里。"陈茜仍旧是要告诉他,坚持着说完,"我曾经发过誓……我若为帝,必立你为男后,若违此誓,我必死如刍狗。"
榻上的人坦然相对,看着韩子高完全崩塌掉所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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