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这一身画皮的红衣。
窗子开了半扇,秋风肆虐,刷刷的枯叶声响,韩子高甚至还能俯下身去将她的遗容整理干净,他知道她是喜欢陈茜的,跟了他这么多年无名无份,却为了他将旧日恩怨统统勾销,断手为誓,所以韩子高也不能让这么有骨气的丫头死得难堪。
最终他踉跄着抱着离兮出了西殿,武岐伯早已知晓这丫头必是要自尽的,慌忙命人接了去安葬,见着他最终清醒出来刚欲行礼,却望见韩子高神色分明异样,武岐伯再也顾不上那些虚礼,只不断地扶着他,"子高?你醒一醒……皇上……不,先皇已然……"
这铁血的汉子也说不下去,字不成句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看见韩子高目空一切,明明是安和的样子,但是那眼睛好似一直没有焦点,空荡荡的让人心下害怕,他使力晃在他肩上,韩子高终于回神看了看他,"我无事,太子……不,皇上呢?"
长长的衣摆披在地上,怎么望,也都成了血莲花。
韩子高开了门才觉出外边的空气凛然清净,而身后一殿快要让人窒息的血腥气经久不散,他对着快要正午的日光觉得自己满身的血污,明明换过了衣裳,可是……
他笑着望着武岐伯,伸出手去给他看的样子,"他的血还在我身上……我能觉出来……温热的,血……"
渐渐围过来的下人吓了一跳,兀自退后,青天白日这种话让人毛骨悚然,武岐伯愈发觉得不对,"韩子高?你怎么了……哪有血?"他也紧张得不行,下意识伸手去拉着他周身上下验看,"没有了……别这样,韩子高?"
他不住的唤他,韩子高的目光明明是望着自己的方向,但是那眼光分明已经穿透了人影,一直一直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他一张脸上根本没有确定的感情。
大将军额上的朱砂还在滴血,竟有着素的小宫人早已跪倒不住地低喃,"大将军怕是……怕是被魇住了……"那本就太过白皙妍丽的人如今带血妖异,目光空荡,微笑着说着他还在,血的温度还在……
武岐伯掐着他迫他仰首清醒,而那人仰望天地苍茫,飞鸟咿呀而过,灰色的天空落了满世劫灰。
真的,我还能觉出他的温度,你们不懂的,我睡得冷了醒过来,他是……怕我着风了啊。没关系的,我能觉得他还在。
韩子高推开武岐伯只是笑,"他怕我冷而已,你们慌什么……去正殿吧,我真的没事。"
宫室之间仓皇惊呼,他完全成了妖魔。
天康元年,天下飘素,新皇继位。
"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靡及……朕以寡德,嗣膺宝命,茕茕在疚,惧甚缀旒,方赖宰辅,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诏内外文武,各复其职。
一袭红衣执剑立于百官之前,叩拜上首小小的龙袍天子,那是他的儿子。
韩子跪倒的时候心里都在想,陈茜凭什么总是这么固执,那个男人一辈子所有说过的话都做到了,连这一世心血都交给了他的儿子,放着陈氏的列祖列宗于不顾也在所不惜。
他何曾惧怕过什么业报?这一辈子,陈茜唯一食言的事情,恰恰都同韩子高有关,他立不成他为皇后,他们注定死不能同穴,所以……
韩子高醒过来才知晓,大行皇帝陵寝之前的麒麟不顾众议,竟是建了两只雄兽。
他说自己若违此誓必死如刍狗,可他不愿意接受那么没有尊严的死法,最终他还是自私的。
韩子高微微笑起,满朝文武在列,侯安都死死盯着他看却发现大将军目光全然放空,看着新皇却好似直接望穿到当年陈茜继位的那一日。
他也曾这么坚定不移的同他并肩河山,如今呢……
韩子高就像是全无任何外界的感知一样,微微开口,众人皆是愣住,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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