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透过那窗缝看着四下皆有禁军禁锢,他不是没想过这一日,只是真的来了……反倒有些快慰。
来者提了盏不吉的花白纸灯,他同陈茜有些相似的轮廓,却永远模仿不来的狂妄。韩子高望着那人的姿态,到底还是显出了厌恶的神色。
果然气氛陡然尖锐起来,他如此这般正眼不抬的样子换来陈顼愤然而入,嘲讽的答了他刚才的问句,"戌时了,大将军。"
韩子高额上缓缓淌下血来,发丝因病而未曾束起,长长的头发坐在榻边已经及地,依旧是烈焰一般的红衣。
陈顼绕过屏风看见他的一刻,竟都有些不自觉的触动,这个男人举世无双,就算陈顼再看不起他,也必须承认,韩子高美得惊心动魄。
而此时此刻,他更比当年战场杀敌的样子多了些诡异的虚空之态。
早已没有人知道韩子高看到的一切是否还是旧日那般,他总是有些出神,空荡荡的目光却仍自有倾城态。
玉儿紧张的责问何人胆敢擅自关押大将军,却看见陈顼哈哈大笑,那纸灯飘摇不定,"皇上可同我无意中提及了……韩子高!先皇之死同你有关!"
他每日每日看似恭顺的接近小皇上绝非毫无作用,那孩子本就受了惊吓,本能的疏远了韩子高,若在往日陈顼何曾有过机会?可现下……谁都知道,大将军神智有异远非一日之事,跟是……怕是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陈顼志得意满,而韩子高却根本毫无震惊之色,只是饮了安神的汤药,缓了一口气,殿门大开,还有朝臣在外争论不去。
他想也不想开口应下,"先皇是我所杀。"
立时人人惊住。
韩子高坚守住的心念,不能让陈茜背上那样没有尊严的死法。
他一辈子生杀过眼,绝不能接受自己死在别人手上,而韩子高也不愿,他笑起来毫无紧张之色,"只有我能杀了他,陈顼……你就算筹谋尽了人心,哄骗了宗儿……你也比不上他万分之一,你只是个蠢物!"
那人却突然被气得敛了所有的疯狂,他只盯着韩子高眉心一步一步靠近,昏昏暗暗的西殿里早就被人当作了妖魔之所,所有人围在殿外,两侧梧桐疏影,干枯枝桠。
棋局之上,生死一笑谁人独看?当年那开盅的老者早已淹没于过往的阴谋之中,如今就连先皇都已不在,而陈顼执着的一切终于见了希望。
"他说我是个废物……我想着要证明给他看,如今他却先废物一样的死了!韩子高……你可真是妖惑……我没想着他为了你命都不要,你是怎么杀了他的?"陈顼靠近他挑了灯,韩子高额上的血迹顺势而下,却不曾抬眼望他。
"到底他也还是我皇兄,害死我皇兄的人……你说我如何处置才算妥当呢?皇上如今可是更加信任于我,也是他亲眼见着了……那一夜你拿着剑……"陈顼边说边笑起来,突然轻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似是在提醒韩子高想好了再答话,外边可有人听着呢。
又被触动了那一夜的记忆,他永生永世不能安寝,他记得陈茜最后使力拥住自己,剑尖透体的声音……
"他的血……他的血还在我身上……"韩子高骤然有些失态的突然揪紧了自己的衣裳,陈顼满意的俯下身看着他愣在榻边,唇角还带了血迹混了药香,他微微伸出手,笑着按在这绯莲红的人影唇边,"大将军,我可知道,太后身子多年带病不得生养,这皇上来历不明……所以,你是为了保住你的儿子坐稳这江山是不是?那我若是想杀了他呢……"
他想刺激他,让他发疯,让他永生永世堕落下去,让陈茜看看他信错了人,还有叔父,你们在天之灵都该后悔自己的托付!
凭什么只有我是废物,凭什么只有我天生不该得到这一切。
陈顼声音压得极低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