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警惕的看向安成王,陈顼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紧张,重又走上前来,命身侧众人暂行退下。
他倒是很想看一看,到了这一步,韩子高还想如何顽抗?
冗长的发丝被风掠起,韩子高衣上早已满是凄怆血色,而他却兀自岿然不动,目光竟如当年岭南烽烟过眼一般。
陈顼不由自主忽然有些怅然,他也是亲眼见证过那个少年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没有人能不被这个骄傲如豹一样的人触动。
可是……
韩子高终究开口,"你可知道你叔父一手威胁控制陈茜?这么多年,如若他不是抢在前面,他所受过的一切都要加在你身上。你以为他不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他只是……一个太过狂妄的男人,不肯轻易地放低姿态好好同你谈一谈。"
陈顼有些烦躁止了他的话,"那又如何!你现在想用他来压我也是妄想,若不是他,我早不用受尽嘲讽!"
"我死,你放过太后同皇上。"
陈顼一愣,很快笑起,"你这筹码可是太过轻易了,我如今要求验明正身便可让你们三人统统赴死,何必同你换?"
韩子高坚定的口气毋庸置疑,"你可以,但是你所行必将激怒我身边经年忠心之人,你这皇位也绝对坐不稳,各地揭竿而起,而北齐虎视眈眈,陈顼,你要这摇摇欲坠的皇位何用?我自行认罪随你处置,天下诸人师出无名,你便可名正言顺接手这一切。"
果然,安成王收了笑意不住思量前后,最终看着韩子高问了一句,"还有第三种选择,韩子高,你完全可以归顺于我,这一切……也可以解脱,你甚至可以养好身子继续做你的大将军,这样……不好么?"
再见到他之前,陈顼几乎咬牙切齿想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可是真的看着韩子高站在身前,他却又如同受了妖邪蛊惑。
凭什么所有人世间最最难得的一切都属于他的兄长呢?
陈顼竟也是脱口而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那个人骄傲得根本不给他任何招安的余地。
"臣犯上作乱,把持朝政蒙蔽皇上……"韩子高根本没有听见一般,面对着诸位朝臣同所有围攻而来的士卒扬声开口,"皇上,臣今日对以往所犯罪孽悉数供认,请皇上开恩,恕我族人。"
他依旧没有跪下,只是静静开口,陈顼再无任何诱导的立场,愤然挥手命人将他围住,宗儿不断摇首拼了命想要冲过来,宫人合力拦下,"皇上!皇上切勿感情用事啊!"
梧桐断裂,龙啸天地,孩童的嘶喊再度响彻宫室,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家人就不能好好地活下去呢?
武岐伯拔剑而出就想要硬拼一场,而那红衣人却摇首望着他笑起,"我也真是累了,算了吧……武岐伯,感激你多年护卫,今日一切无用,我更不在乎任何身后骂名,若你还记得我同先皇往年恩典,切勿冲动用事,还有……带话于各部,我已认罪,安成王所言悉数属实。"
红衣斜长而过,风声渐平,一切都平静如初,千万个日夜依旧轮转如常,会稽,建康,县侯府,入了障的太极西殿,所有昔日惊天动地的种种一切,如今竟用最最祥和的态度谢幕。
画舫犹有旧日歌,江水无涯,此生有限。
有什么大不了呢?我早就不属于这里了,你们这些人……能奈我何?
那个当年曾经江畔系舟,坚持追随一生所求的少年最终选择了自己的结局,不允许任何人左右,他就那么坦然的随着人离开去往天牢,无人胆敢给他捆绑,韩子高自己走了去。
他坐在最靠南边的囚房里摆弄那柄佩剑,狱卒诚惶诚恐哪敢为其戴上镣铐?甚至还亲自打扫了一番才敢让韩子高进来。
谁知道他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会有牢狱之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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