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过不得几日便要被放出去,无人敢放肆连句大话也不敢出,放着他佩剑而入。
韩子高对如此关押统统无所谓,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周身,那些人凑在牢房之外低声议论,"我可瞧着大将军这是入了障,好似咱们见着的,同他见着的都不一样。"
"嘘……我听有人说过……他总说自己身上还有先皇的血呢……"
于是立即吓得这天天守着天牢的人都有些觉得可怖,"可这满朝上下必有人为他奔走,哪还能真获了罪?"
"这可不一定啊……这一次可是安成王……皇上都指不定会如何,咳咳,小声些,要我说,那刘大人就是自寻死路……安成王必不是为了那陈伯信,这明摆着是自己想做皇帝啊。"
韩子高只是笑起来,随手摆弄着那柄剑,他必须再等一等。
阴阴暗暗的一切,他还是觉得冷而已,这种地方带起了他肩骨的旧伤,左右滴了水下来,他却并不觉得太过疼痛。
一直到自己实在是累的连呼吸都快要端竭,他只是本能的闭上眼睛。
还是什么都梦不到,片片浓重的玄黑颜色,陈茜啊,你就这么狠。
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曾经混沌的醒过一次。
两个狱卒害怕不已过来扶着他,拿了温热干净的饭菜来只怕他有事,韩子高摇首示意不是他们的过错,"……你们出去吧。"
早就垮了的身体又撑下了家国万事,如今还能醒过来实在是万幸,韩子高只觉得想笑,抬抬手发现自己还活着,竟都有些钦佩起了自己,"陈茜,很快了……这一次你欠我一个死生同穴,我为了你一句话替你担了这么久……我也该去追讨回来了。"
好像那破碎的朱砂不再流血了,韩子高用手按着,这是他们一世无法逃开的印记,他还能非常清楚的听见那个人一贯的口气,简直狂妄得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反驳。
"因为你是我爱过的人,我信我自己。"
一直到数着那水滴积成小小一洼,牢房之上只有碗大的洞口稀疏漏出天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曾经有人深夜偷偷传了话进来,说是太后想法要见大将军一面。
他却摇首拒绝了,多说无益,此事已成定局。
这样的脾气啊,经年未改。
韩子高坐在蒿草之上只觉得浑身轻松,突然听着牢狱口一片噪杂,好像是外边传了消息来。
这飘摇的一方水土再度历劫,短短几度春花开过,皇上被废。
立时内外奔走之音不竭,韩子高看着那低落的水汽减了冰寒,这才想起来,竟是开了春。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安成王陈顼以太后之命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改封废帝为临海王,择不日出发赶往属地,新皇肃清一干旧有朝堂旧党,更是手段狠戾,率先降罪于刘尚书府上。
机关算尽,这皇家的事远非外人可以妄测,他以为引了这安成王回来便可扶植亲女所诞之子,却不想主导了这一场铲除韩子高的阴谋之后,竟是自己先获了罪。
消息传到天牢的时候乃是人人见了希望的日子,谁都知道,新皇无论手段如何,这皇位得来的是否妥当,但大赦天下是不能免的。
好心的狱卒凑在那牢房见陪韩子高说说话,见他开春后精神好得多了,却也当真是传言之中那般自有风神气度,让他们这些守惯了哭天喊地刑囚的狱卒们真心钦佩。
这一时更是替他高兴,人人还按着尊称唤他,"大将军,新皇已颁令大赦天下,大将军终究为我大陈立下三朝功绩,此次大赦必将能洗刷冤屈的。"
韩子高从不曾开口说过自己究竟是犯下了什么罪孽而落到了这般地步的,他好似总也是那么安然的等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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