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
这一生……十二岁我遇到你,十六岁你带我走,我们用十多年过了旁人的一辈子。
患难与共,生死相依,陈茜,可惜你还欠我一个生死同穴。
你竟就逼着我替你负这江山百年……我给他们母子找到了最最平和生活下去的方法,也许这样能让宗儿更快乐一些。
该是时候让我统统报复回来了。
他睥睨天下傲狂,墨衣轻裘誓要为王,他自带一身疏狂,红衣刺目永世飞扬。
谁记那对儿郎相依傍,会稽山下水潺潺,对影成双?
"陈茜,如果黄泉永相隔,为我逆天有何不可?"
他一如当年金鞍烈马,挥师十万一般,正迎着日光看着那剑锋想也不想反手一剑,血光喷涌而出的时候,韩子高想起那一日,那人眉眼锋利,明明不擅长文人墨客的诗情雅意,还非要认真的对自己说,"你可有听过我作诗?"
子高,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
剑过心肺。
而同一时刻,太极殿中新皇终究落笔下诏,"韩子高小竖轻佻,推心委仗,阴谋祸乱,决起萧墙……"
死罪。
他们两个人不可能被旁人所败,注定要死在对方手上。
最终那以为自己终究得偿所愿的人只看着那一地血染的莲花,韩子高供认不讳用身后骂名保住全族上下,却始终没有留给陈顼亲手赐死他的机会。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毁了那方金貂台。
看着空落的巨石凋零,陈顼却仍旧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快慰,那个明明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却引得华皎举兵叛国,而侯安都自他入狱之后便性情大变,故意引咎获罪而死。
所有的一切好似都更加昭显了胜者的不光彩。
一袭龙袍铺开在天牢地上,蒿草上的血迹凝结,所有的狱卒跪了一地。
陈顼看着韩子高自尽的牢狱,只剩下顶上那一方空洞的天光,已为皇者的人满心的愤恨却突然只剩下虚空的得意。
他是赢了这皇位,可是……还有谁能看他这一场执手生死的决胜之棋?亲者痛,仇者却未必快乐。
"恕其族中上下……还有。"皇上停了一停,他想起那一日韩子高最后的妍丽侧脸,曾经那样说起过。
他的兄长想要保护他的,可是陈茜不懂得方式,他以为替弟弟挡下了所有,他就能比自己幸运的成长。
韩子高说过的,你想一想,如果没有他,被这毒逼迫做枚棋子的人,就会是你,陈顼。
吴明彻眼见着皇上竟然再无喜色,刚想劝谏些什么,却突然看着陈顼开了口,"把韩子高尸骨……葬在永宁陵麒麟兽之下吧。"
这是我此一生唯一的善行,但是……皇兄,我竟在你已不能再嘲讽我的时日里开始艳羡于你。
你这一生有他,定是不枉的。
帝陵之前天地灰暗。
那一日无风无云,春日盛景却统统动不了王气,永宁陵前石刻巍峨,而那旷世无双的一对麒麟兽皆为雄兽。
这里永眠的人,当年把他从池塘里拉上来,狠狠捂住他的嘴,那之后,一辈子不准他开口叫一声大哥。
陈顼早已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开口唤过陈茜了,一直到他便衣出宫,来至这里,才发现自己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想有能力叫他一句。
他谋算了这么多,原来也只是为了有地位能陪衬得起叫他一声大哥。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说出口了,却发现记忆里那个还是少年,却已经有着狂妄眉眼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那么……
陈顼举盏相邀,"大哥,你也很多年不能喝上一杯了。"酒液倾洒,黄土一捧。
忽如起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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