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耳濡目染了这么些年,其中款曲暗通他那能看不出?
皇上如此行事,舅父在军中的威信必将因之全然沦丧。
关于李广在卫青军中被逼自杀的消息,霍去病也一直在调查。李广阵前被调兵,此事涉及到数千人,根本无从瞒起。
卫青的此举多有疑点,霍去病判断,应该并非舅父自己所为。
朝堂上的风波诡谲,霍去病看清了一大半,可惜,他已无法看清楚,皇上如今究竟是在捧他,还是在毁他?
在霍侯爷的眼中,赏罚分明,功过清楚,本该天经地义。可皇上的手腕高明,用意清晰,一步步走得令人胆寒心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如刘彻预料的一般,卫霍分离,亲情断裂,天下兵马只为刘彻一人所用。
对于霍去病这种感觉敏锐的人,看清楚了刘彻为了巩固权位而毫不吝惜手段的行为,内心不免四顾而茫然。
既然一切只是政治场上的一局棋,那么大好男儿的死归疆场,马革裹尸,还有什么意义?
走兽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霍去病很想问一问,舅父和李广在皇上刘彻心中是否一为良弓,一为走狗?
而他霍去病是否有幸成良弓,抑或最终做了走狗?
残酒难消浓愁,霍去病将这些不可开交的乱麻事先放一边,低头看到了绿阶。
昨夜凌乱的记忆慢慢回来,他依稀记得自己对绿阶下了什么重手。
心中一惊,连忙坐起,打开被子看她。
她虽然衣衫略乱,但看起来似乎不曾受到什么伤害,睡着的模样也好似很安详,他略为放心。
他又仔细在她身上翻找了一番,于是看到了绿阶手臂上的伤痕。
他将自己的手指在她细弱的胳膊上比了一比,心一下子,重新又沉到了水底。
被子被他掀来掀去,那点热气也都透了出去。
绿阶冷得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先下意识地将手臂藏好,这才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对他微笑:“侯爷醒了?”
霍去病看她有心隐瞒,心中越发难过:一顿醉酒,糊里糊涂中他又伤害到她了。
他感觉目前自己心绪不稳,还是离开长安为好。
这一日他如常早朝,在宣室向刘彻请旨:“皇上如今正在二次备战漠北,臣也要入军营亲自挑选士兵,遴选将卒。”
得到了皇上的恩准之后,他丢下长安城里的一片杂乱,独自远赴剌固屯去了。
一入军营深似海,霍去病回来一趟变得很难得,两个月方能回来一次。
这个清晨,又是庭前别离时。
绿阶站在府门口送他,忽然觉得无法忍受这样的分离。
“侯爷你能不能不走?”
霍去病愣了一下,摇头:“不能。”他宁愿在荒漠里看山看风看黄沙,也不愿意留在长安。
“那你就带妾身一起去!”
他已经转身走出了霍府,回头道:“嬗儿还小,等他大一点就接你们一起去。”
绿阶失望地退回去,嬗儿太小不能去剌固屯受那风沙,这个道理她懂。可是,她要等嬗儿大,要等到何时去?
绿阶决定,她自己去。
府中好几位军士本就是剌固屯来的,这路程安排都不必担心。她收拾整齐行李,给长安城里该告别,该有所交待的地方均一一交待过。
坐上马车向剌固屯方向而去。
剌固屯乃是西北荒漠之地,既没有香花也没有佳木可看,水源不多,道路颠簸。绿阶那七天的路程走得十分无趣,想到侯爷就在军营中,她还是很有期待的。
那里既然是军营重地,自然不容人轻易靠近。
绿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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