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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美人》

【一味毒药】
雪终究停下。日出大地,白色的雪便在烈阳的曝晒中,绝望地迎来了新春降临。

    万物复苏,瑞雪丰年。

    ++++++++++++++++++++++++++++++++++++++++++++++++++++++++++++++++++

    袁宝从沉沉的睡眠之中醒来,见到身边季东篱熟睡的面孔。

    随愕然脏兮兮的,皮肤倒似凝脂细滑,加上睫毛很长,敛在面上,倒真有些静若处子的味道。

    她看自己身上衣服还是在寨子里那一套,染了斑斑血迹,狼狈不堪。脖子上一丝痛楚,该是那道小小伤口又裂开来,她眯眼,看周围景物,顿时有些傻愣。

    他们二人躺着的地方不远处,便是一座小小村庄,分明只是片刻步行便能到达,也不知季东篱是吃错了什么药,硬是就地一躺,就枕在泥地里凑合着睡了。到了此刻她醒来,也不知已经过了多久,她浑身冰凉,手脚都没了知觉。

    头顶星空熠熠生辉,袁宝觉得乡野之中的星辰,好似比洛城那样的大城明亮不少,看得人心里暖艳艳的。她好像曾经听说过,星辰之间虽然看起来很近,但他们距离却实在远得很,咫尺相隔不过是错觉,或许一辈子也未必能接触彼此。

    果然是个悲哀的境界。

    袁宝看头顶无垠星空,恍然自己恐怕已经睡了一整个白天,白日里被鲜血与火焰包裹的事,如今回想起来仍觉触目惊心。她想到颜雅筑的笑、李氏断臂处潺潺的血,还有季东篱逆光身影,从天而降。

    她低头沉默一会,觉得两手空空,这才想起自己那柄匕首,恐怕是落在了寨子里,拿不回来了。匕首没了倒也罢了,可是爹爹的牌位……?!

    袁宝慌乱起来,爹爹的牌位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若是自己连这都找寻不回来,便如被人生生剜去最后的牵挂。她有些慌乱地在季东篱背后的包裹里四处翻找,结果眼尖地发现,季东篱随手将她爹爹的牌位塞在那堆衣服里。

    袁宝紧紧抱着黑漆漆的牌位,想这恐怕便是季东篱折返回来的时候,特意去她屋子里寻到的,心里百感交集,酸楚又有些安心。

    只是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为何他还不醒?

    袁宝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戳了戳季东篱脸面,谁知指尖刚碰到皮肤,便被上头冰凉异常的触感给惊到了:根本已冰冷不似活人!

    袁宝一时傻愣,翻看几次却不见季东篱身上有伤,想起他在寨子里的时候,总想尽办法躲在室内,还要燃了所有炭盆,似是怕冷到了极致,此番直接睡在泥地里,莫不是给冻着了?

    ……是不是,就这么冻死了?

    虽然季东篱做派无赖、又不讲理,但在寨子里,却只有他一人听得懂袁宝的话,也只有他一路带着袁宝跑,他就像是寨子里所有温暖记忆的延续,叫她能暂时在痛苦世间寻得一丝解脱的所在,若是真就这么死了……

    劫后余生,寨子散了,就连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到头来也终究不存于世。难道这便是她的命运?谁若同她在一起,便注定了没有好下场,而她自己,只能在这泱泱人海之中,沉沉浮浮,终有一天,在谁都不知的状况下,孤独而痛苦地死去。

    袁宝手触到季东篱冰凉的面孔,眉毛一皱,那些堆在胸中、快要满溢的难过终究止不住,汹涌而出。

    她趴在季东篱身上,无声地哭不停,周围黑漆漆的,偶尔远处兽类嚎叫,听的人心里发怵。袁宝的泪水滚烫滚烫,滴在季东篱冰凉皮肤上,直叫人心里都要化了。

    “……别哭了……”极端虚弱的声音,若不仔细听,甚至直接消散于风中。

    袁宝抬头,看见季东篱迷蒙着眼睛,没好气地朝天抱怨,“……死丫头……再哭,老夫就真的死了……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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