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把这印补好,总不能辜负沈主事百年前以命换的安稳。”林铮点头应了,伸手合上暗格的门,掸去了门上积的灰,跟在少女身后往洞口走,阳光已经从洞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握着兵器的手上,带着温热的分量。
洞道壁上还留着百年前渗水浸出的白碱痕,走在前面的少女抬手拨开垂下来的石钟乳,发梢蹭过积年的尘,落了细碎的灰在林铮肩头上。快走到洞口的时候,风顺着山坳卷进来,带着江面上湿腥的水汽,把洞道里闷了百年的沉味扫开大半。两人踏出洞口的时候,头顶的云正被风吹着往远走,露出半块晒得人发暖的日头,脚下的草坡顺着山势往下延伸,一直铺到绕着山根转的江水边,浪拍着岸石,哗哗的声传上来,听得人胸口发沉。林铮搭起凉棚往江滩那边望了一眼,转回头对少女说:“上次上游发大水冲塌了半片江滩,村民说冲出来几块带青纹的石头,说不定就是掉在江里的碎玉。我们现在过去问问,就能找到下落。”少女抬手拂掉发上的灰,摸了摸怀里温凉的玉印,踩着草往江滩走,江风掀起她的衣摆,混着草香的风往身后飘去。
青石板铺的老江滩塌了之后露出混着细沙的黄土,几个挎着竹篮捡鹅卵石的村妇坐在半塌的岸石上歇脚,见两人过来,认出跟在林铮身边的是本村老玉匠的孙女,连忙挥着手喊她过去。其中穿蓝布衫的妇人攥着个半埋在沙里的青石块递过来,指尖沾着沙粒蹭得石块上的浅纹发雾:“就是这个东西,冲出来快半个月了,我们看着纹路匀净,想着肯定是你爷爷要找的那批碎玉里掉出来的,一直给你留着哪。”少女接过石块凑到日头底下看,青纹顺着石面延展开,和怀里玉印缺了的那片边角纹路刚好对上,她捏着石块的指尖轻轻发颤,回头对着林铮弯起眼睛笑,江风把她的声音吹得软软散散:“对上了,就是这块。”
林铮走过来接过石块对着日头端详了片刻,指尖敲了敲石面,沉声道:“玉质和印坯是同一块料子出的,纹路也严丝合缝,果然就是丢的那块残料。”蹲在一旁歇着的村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说当年老玉匠带着这方玉印坯躲进洞的时候,谁能想到这碎块会被江水冲了几十年,今天还能拼回一块去。少女把碎玉和玉印一起收进怀里,指尖贴着布面能摸到两块玉贴在一起的温凉,她掏出兜里攒的糖给几个妇人分了,又笑着谢过她们一直帮忙留着石块,脚边的浪卷着细沙漫上来,打湿了半截鞋尖也没在意。林铮看她把东西都收好,抬了抬下巴往江对面指:“你爷爷当年说这玉料攒了三十年才开出来,印刻好要放在老江神庙的香案上镇水,现在碎料找着一块,正好补上缺口,我们明天一早就把印送过去吧。”少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江对面的老庙顶在日头下泛着浅灰的瓦光,风裹着浪声撞过来,把她的声音揉得软软的:“好啊,爷爷的心愿,总算能了了。”
话音刚落,风又卷着细碎的江花打过来,沾湿了少女鬓边的发梢。她低头把怀里的布包又紧了紧,指尖触到玉料温润的棱角,鼻尖忽然有些发涨,这些年跟着父亲顺着江往下找了多少遍河滩,翻了多少堆被江水冲上来的乱石,终于还是等到了这天。林铮看着她红了的眼尾,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弯腰捡起脚边那半块被冲上来的旧船板,在手里掂了掂:“我先跟你回村跟你爹说一声,今晚收拾收拾香烛供果,明天一早趁着涨平水过江,路好走些。”少女吸了吸鼻子,笑着抹了把眼角,点头应着,转身跟着他往岸边的土路走,江水在身后哗哗地拍着岸,像是跟着送了他们一路。
脚边的狗尾草被风晃得蹭过脚踝,带着江边独有的湿软潮气,土路弯弯曲曲绕着江滩往远处的村落延伸,炊烟已经从矮矮的房顶慢慢飘起来,把青灰色的屋顶笼进了软乎乎的雾里。少女攥着布包的带子走在林铮身侧,脚步比来时轻了好多,路边路过的村人笑着打招呼,问是不是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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