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去画舫附近,隐身在一棵茂密的松树上。白日里画舫静悄悄的,既没有莲灯也没有乐声,方娘便静静地等待夜幕来临。
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和师傅在一起,身边还有好多同门兄弟姐妹。
从小她就觉得师傅很美,白衣如山间云海,神情总是冷清淡漠,那双精美如寒潭的眸子似乎没有一点感情。
大家都怕他,说他是容颜绝美的炼狱修罗,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号,叫做“一剑飞雪”。他们都不知道师傅到底有多大,他看起来从没变过,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方娘小时候也怕,特别是练功偷懒被师傅抓住便更怕。有一次他们几个偷偷跑出密宫去玩,回来的时候师傅静静地站在门口。
白衣胜雪,眸光冷淡,就那样和他们对峙。
好几个小伙伴吓得哭了,有的还尿了裤子,她记得当时看着师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里很怕很怕,可是却用力地咬着唇,不肯退后一步。
“小如,你怎么这么淘气?”他竟然弯下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沉沉的,让她招架不住。
从前不懂,一点都不懂,如今懂了却也晚了。
“师傅,你会吃了我们吗?”幼年的小如天真地问。
他笑了,瞬间恍若雨雪初霁的青天,让她觉得很暖,很真,不由得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是温的。当时她笑嘻嘻地说。
师傅随即垂下长长的睫羽,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用只有她能感觉到温柔的淡而清冷的声音道,“小如,你若乖乖的,师傅便不会生气。”
师傅不生气,就不会吃了我们的吧!小小的她这样想着。
日子过得很慢,很苦,无休止的厮杀磨练,让她青春的心都开始结茧。当初却不觉得,最初的她天真而兴奋地享受着那一切,因为如果自己做的好,师傅就会用赞许而温柔地目光看着她。
他是她的天,她的地。
当时她就这样想,一生一世,都住在那里,有师傅,有姐妹的地方。只要师父愿意,她可以杀任何人。
任何人……
终于长大,十二岁的她,已经亭亭玉立,美艳逼人。而很多师姐妹被要求修习魅惑之术,她不甘落后,自然要学。
师傅却第一次对她笑得揶揄,屈指轻弹她的脸颊,勾着唇角道,“傻丫头,你永远都不必学。”
但是当她发现某个师姐看着师傅的目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媚的时候,她开始烦恼。当师傅纤薄的唇印在师姐柔嫩的颈上时候,她开始难过。
所以她跑去魅宫,去学那些迷惑男人的东西,那个时候的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学得不够好,所以师傅从来不会那样对自己。他只会朝她温温的笑,弯翘的长睫挡住他清冷的眸子,他的眼底没有她。
当她真的试着去勾引一个男孩子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害怕,他的唇是滚烫的,印在她的手背上,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游走。
师傅的唇是冰的。
她想起小时候他的唇轻轻地蹭在她的脸颊上,是软而冰的感觉。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错了,推开男孩子跑出去,然后躲在密宫的假山洞里哭了一夜。
她从小没有爹娘,他们都没有。平日不觉得孤单,可是难过的时候很自然会想到父母,如果自己也有爹娘就不会这样难过。
那一夜,在山洞里,她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叫沈谧。那是她第一个密宫以外的朋友,他看起来十五六岁年纪,却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霸道之气,凌厉强势,让她心生敬畏以至于根本忽略了他的模样。
他陪了她一夜,只说了几句话,她却抽泣着说了很久,将眼泪都曾在他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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