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军奴,将官们为管辖方便,也为防止军奴逃越,白天外放做苦役的时候,除了每个人一副手铐脚镣套锁,又用铁链将军奴十个十个栓在一起。栓法是颇为讲究的,年轻力壮的绝不拴在一条链上,必定是混搭着老弱病幼,如此,拖着七八个累赘,那些初来乍到身子强健逃跑之心未泯的,就是想跑也跑不远。
校尉横了一眼那条仍然站得直直的人影,瞧了瞧军奴手腕上的粗铁链,又啐了口唾沫。
那条链子上栓了三十几个体弱的,即便是这样,他们一帮见识过这杂种贱奴一身蛮力和杀伤力的哥几个还是不大放心。他从军也有些年头了,军奴来来去去,死死伤伤见了不少,却是头一回见到二三十人栓绑着还不让人省心的。更没见过,在军奴堆里j□j养几年之后,还能长出一幅高壮彪悍体魄的。壮得整个玉门关几万人马里没几人能与之匹敌。
校尉忍不住暗咒,真他娘|的命贱到家。
“你把前几天刚发配过来充奴的,好好上上规矩。别他娘|的都跟这个孬种似的,捡块粪都捡不利索,尽拖老子后腿。”校尉指着身边刚被抽一顿的新奴,对地龙道。
这并不是商量,不需要征得什么首肯,所以校尉也不必等什么回答。他说完,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干活!都给我手脚麻利些。”转过身,憋不住火,对着已经挨了不少鞭子的孬种军奴又是劈头一下。那军奴一个趔趄,扯到跟他栓在一根链上的另外几人,立刻便招来其中一人狠狠一瞪,几句咒骂,而其他大多数军奴大约是对这种情形已经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个个一脸麻木翻找着半枯黄草皮下的禽畜的排泄物。
地龙一言没发弯下腰去做活计。肮脏的面孔似乎跟身边或老或少每一张脸一样似乎麻木不仁,弓着身翻找枯草丛,从囚衣破袖子里伸出来的两条手臂骨骼强劲,肌理紧绷,草丛里穿梭的手,手掌宽厚,十指一看便是长而有力,跟大多数军奴颤颤的双手截然不同。箍着脚踝手腕的铁铐宽厚沉重,锁链粗实,比之周遭同伴,他身上的锁具足足扎实了一倍,每跨一步,铁器相摩,发出沉闷厚重的声音。
然他与周遭之人最大的差别却不在如此种种,同样是默不作声,但与那些形容枯槁,死气沉沉的木然面孔不同,脏乱之下,他的五官线条刚硬如斧劈,污垢遮掩背后,倒像是隐藏蛰伏,敛去生机,敛不去隐隐剑眉利目。
那校尉呵斥完了,甩着鞭子骂骂咧咧在奴群边上晃了几个来回,与一道执勤的大小军官下士们胡扯闲聊,大开黄腔,过足干瘾,爽快了片刻,又不知突然哪里不痛快,对着跟前一个佝偻着身子,须发花白的老军奴就是一脚:“老东西,手脚麻利些!”转过头对个副尉之流发牢骚:“奶奶的,真他娘|的倒霉,马上天寒地冻了,突然说要储备狼烟,七间库房十来天时间装满,当我们是修仙了不成,吹口气就能拉出一堆狼粪狗粪?”
“陈大人,您小声点,这话传到将军耳朵里就该轮到你挨鞭子了。”副尉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道。
横了半天的陈校尉嗤了一声。
“唉,陈大人你也别埋怨将军,他不也有苦衷么,谁知道咱这三不管的穷乡僻壤有一朝一日会从天降下一尊大佛啊。再说,库房本就该备狼烟,这不都给咱平时烧炕用了么。”
“行行行,我说你小子,你这张嘴能不能说些爽气痛快的?尽给我找憋屈。”陈校尉嘴上虽然躁得很,却也知道背后议论顶头上司总归不妥,到底没再多说,只将一肚子火气发在脚边的老军奴身上。那老军奴被抽了两鞭,颤巍巍就要倒,陈校官还不罢手,一旁一个年轻军士看不过,上前道:“大人,再打他,他就死啦。”
陈校尉举着鞭子,手在半空里没放下,斜眼瞪着年轻士卒,冷笑:“你替他们求情?省省罢。知道为什么他们被充做军奴?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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