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哪个身上没背人命?到这里来的,不是罪大恶极就是战场上苟活下来的俘虏,收起你那没用的同情心!”
那年轻军士低头喏了喏嘴。
“早就该见阎王的死囚,发配到军奴营里就是让他们在见识地府油锅之前先尝尝什么是人间地狱。”啪的一鞭子抽下,毫不留情,老军奴背上登时一道血红长口子。
“你们给我听着!”陈校尉走上一处较高的坡地,对着一大片弓着腰背的邋遢奴隶大声道:“上头给下了令,本月十八之前,库房得装满苇草干狼粪,少一簸箕都不成。你们要是觉得这捡粪蛋子的活计累着了,老子可以把你们换去阴山凿石头。我那哥几个正牢骚滚下阴山的倒霉鬼太多,发愁人手不够呢。”
死气沉沉的奴群顿时骚动,校尉接着喝道:“你们还有五天时间,五天后库房不满,老子要挨军法,老子挨军法,回头赏你们十倍军法。”
他话刚落音,立刻有人接茬:“我这大老远的就听到有人要往我那调派人手,是不是真的?回头我来提人你可别不认账。”坡地后面晃出个一身痞气的军官,看着装也是个校尉之流。
“林老弟,你怎么来了?不当监工看着那群狗|日的,将军要修城墙的石块能按时凿出来么?”
林校尉嘿嘿笑了两声,“我那活儿跟你不一样,山上多的是石头,有人挖就行,监工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也不多。不像你,这荒草地里半天不见个活物,将军要的粪蛋子你上哪给他弄去?”
“你小子是来说风凉话的?”
“是啊。”林校尉咧嘴笑了一声,眼看有人横眉竖目,马上不痛不痒宽慰,“依我看你也不要太急,倒不如学学我,悠着点。”
“悠?怎么悠!刀就要架上脖子了。那位爷二十就抵达,他治军的手段你我听得还少么?像你这样糊弄,到时候只怕玉门三万守军从上到下都得遭殃。”
林校尉道:“你把库房装满,我把城墙修好就不算糊弄了?玉门关现在是个什么样,就凭这样缝补两下能遮住他的眼?将军这是自欺欺人垂死挣扎。”
陈校尉听了,沉默很久,突然恨恨一句:“你说他掌着大雍朝大半兵权,西部南部大片边境等着他巡守,哪一件军务不比咱这儿重要,真闹不明白玉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到底哪里值得劳他大驾亲自跑一趟?”
守大雍朝东北的边,有这般那般诸多不好,掰手指数不过来,却有一样好。
无战事。
玉门关已经数十年没见狼烟动干戈了。
正是如此,才有那胆大包天的敢挪用储备狼烟烧炕,才有城墙修缮一拖再拖。
“他是大人物,国之栋梁,朝廷肱骨,想什么哪是我们能摸得准的。”
“摸准摸不准往后我们都得绷紧皮肉。”陈校尉整了整衣甲,半晌,转而对着军奴呵斥一声,“都给老子卖力找粪,不然就跟老子身边这位兄弟凿石头去!”
一旁那年轻军士听了多时,终于憋不住开口问:“大,大人,你们在说谁要来玉门巡查?”
陈校尉横了那军士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想吃军法不成?”
军士缩了缩脖子,正想退远一点,却突然又听陈校尉道:“告诉你也不打紧,反正今天回城之后将军就要宣布了。”卖关子似的顿了顿,缓缓道:“常胜侯要来玉门。”
“常、常……常胜侯!”
军士听了那名号瞪眼顿了多时,结结巴巴声音却不小:“常胜侯萧,萧……”
“萧乾萧大人。”陈姓校尉没好气嗤了一声,“瞧你那点德性。”
他说得轻巧,四下里却炸开了锅。
军奴堆里的地龙这时缓缓抬起了头,污垢之下看不清他什么神色,只在听到军士们喧哗喊出那个尊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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