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
本来还想再多说一句,照现在的情形看,那天在门口他对侯爷是真没恶意,但见着萧诺向他瞪眼,萧尧把这句嘀咕咽回了肚子里。
王充在旁焦急万分,这个当口可不是悠哉称赞暴奴能不能打的时候,他急又不敢造次,只能有些结巴道:“侯爷,准末将……”
萧乾微微侧首,面上是冰冷的平静,吩咐萧诺:“传令给萧畅,带人出城了结此残局。”
远处混战如满弓射箭,正熬到了强弩之末,濒临崩溃,恐惧根植,深入人心,已无必要拖耗厮杀。
萧诺放了信号,城中很快便有一列军甲数百人整齐快奔而出。
厮杀局面很快平定。伤兵残将相扶入城,活下来的军奴连带城中镇压下来那波残部一起被赶到城门口的一块空地上看管待处。
胡战几处刀伤一脸血沫跪在萧乾面前认罪。
俯首自陈其身为边关将领,疏于练兵,纵容下属懈怠军纪,管束无方治军不力,致使边军战力不济。渎职误国。
又说自己急功近利,贪想早日完成城楼加固,麻痹大意,竟受了军奴蛊惑,下令解开栓其在一起的链子,诱发j□j,损兵折将。
说完便等着听候治罪。刚才在生死关头,他拼死搏战惧意透骨,直到伏虎铁骑出面制压,勉强镇定,眼扫四周只见到一张张劫后余生惊恐染透的面孔,怔怔瞧见远处高楼上身影凛然,冷眼旁观。惧意和威慑植入骨血,他再是愚钝,也领教了常胜侯的严厉冷酷。
萧乾似乎并不急着定谁的罪,利眼微转,看向另一边被反绑压着跪地的一排。
军奴暴动自然不可能是人人诛罪,历来是揪出其中挑头的,穷凶极恶的,杀一砺百。这一排十几个正是刚才恶斗中尤其好杀凶狠之人,看身形个个彪壮,大多该是充奴时间不长。
萧乾踱近几步,在其中一人面前站住。
那人被伏虎营特制的精炼锁捆住双臂反扭身后,手腕脚上戴着镣铐,但中间的铁链已经被斩断,低着头弓着身,后背看来极为宽阔,两柄长枪交错架在低垂的脖子上。
萧乾从身边亲卫手中接过一柄剑,剑尾抵上那人下巴,轻轻抬起他的头。
地龙仰着脖子,沾污纳垢的脸上不久前厮杀的血迹飞溅了几层,血污道道而下,衬着面孔凶狠可怖,他抬仰着脸一动不动,喉结在剑尖下微微滑动,渗出一缕血痕。
萧乾容色平淡,带着一抹惯有的冷傲,凤目入鬓,眸光微敛。
相视不过片刻,“侯爷,我有没有资格给您效劳?”军奴突然开口道,满面血污之下似乎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
仰望萧乾的异瞳,一瞬间,精光闪逝,左眼是浓重黑沉的夜,右边是划开黑夜的刃,银光冽冽。
萧乾面无表情,半晌,凝眉冷笑道:“差远了。”
撤了剑,淡淡转开去。
“五十鞭,悬吊三日示众。”
转身下了城楼。
鞭刑由伏虎营监军亲自操刀,厉害之处自然非比寻常,几鞭子下去十几个皮糙肉厚的暴徒顿时皮开肉绽。挑事暴动者,格杀勿论,一贯如此。萧乾虽然没有直接判死,但就刚刚搏命过一场轻重都带着伤的军奴来说,五十鞭外加边塞秋寒渗骨三日悬吊,也跟斩首没太大分别。
鞭刑之后,城门口几丈高的木桩也架了起来,被抽得浑身是血,瘫软无力的军奴们被拖到桩下,绳索绑了手,吊挂起来。
不消片刻,滴滴答答的血水从一双双空悬晃荡的脚跟滴落到黄土地里。
萧乾入了行馆,对身后萧诺道:“三天之后,还有活口,剔除他的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