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细长短上百枚银针。
抬起萧乾左臂,铺一块绒方巾在下,再将萧乾手臂放平,这才掀起绢绡内袍的袖子。
一道狰狞骇人的长疤露了出来。
地龙目光早就盯着萧乾的手臂了,自那日萧瑞提点他萧侯有旧伤在身要他小心伺候,后来萧诺也对他做了些交代,他当值之时便格外留心,确实发现有时萧乾会刻意避免使用左手,似乎那伤作起祟来当真不可小视,而一干萧姓家将对此又都不愿多提,提到了也极为隐晦。
地龙暗自对那旧伤揣测过数回,此时第一回亲眼所见,心下不禁一怔。
萧乾j□j在外的左下臂上,一条尺余长的疤痕从肘弯处直切到手腕,结疤的皮肉高高突起,颜色暗红,扒在萧乾偏白的肌肤上十分扎眼。且那疤笔直而下,正居臂中央手骨位置,不似寻常战场搏斗所负,倒像是毫无抵抗之下被利刃狠狠扎进筋骨,直划到手腕,入深几分,出深几分,皮翻肉开的景象依稀可详。
“侯爷,属下施针了。”萧瑞轻声道。
萧乾半躺榻上轻阖着眼,淡淡的神色之间却隐约划过一丝厌恶。
萧瑞从卷布上取下一根两寸余长的银针,针尖较一般的粗了几圈,烛火上描过,一手轻扶住萧乾手臂,对着肘弯中微鼓的经穴扎了下去。
他刺的是重穴,针入两分,萧乾却似全然无感,再入两分之后,萧乾的手臂才猛然一阵痉挛,颤了起来,连带手指无意识的抽搐跳动。
一针毕,萧乾左臂抖得不可遏制。
地龙见状上前几步,没有犹豫按压住那只手,掌中传递一股冷冰冰的触感。虽然沐浴刚过,筋骨受损,血脉不通,萧乾的手已经冰凉,丝毫没有暖意。
萧瑞朝地龙瞥了一眼,“好好按着,这才第一针,尚有二十余针要下。”
地龙闻言,手下紧了紧,抬眼见萧乾头微侧向里床,昏暗的火光在精湛的面容上投下薄晕,眉峰轻蹙,气息却半分不乱。
萧瑞取出第二枚银针,落的依然是肘弯要穴,地龙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中源源不绝的颤栗,不禁更按压重几分。
“属下今日下重手,请侯爷忍耐。侯爷的伤已经多年,断断续续时诊时不诊,未曾治愈,已成顽疾垢症,若不施猛药,玉门关这等天气,长此下去,侯爷日后当真用不得这左手了。”
说话间几针又下,针针深重。
“侯爷筋骨重创,实不能敷衍以待,稍见起色便拒医拒药。”
又道:“眼下在这极寒之地这伤向恶,好在尚有余地转圜。若由属下加重针疗,不断疗程,佐以药石,假以时日亦能大好。”
见萧乾始终阖着眼没有声色,萧瑞不再多说,专注施针。约莫两刻钟,二十八枚银针已刺入萧乾肘弯至腕骨之间的紧要筋脉穴位。
针驻要穴,萧乾整个左臂颤抖不止,地龙用力压握着一直没放开,直到又去了两刻钟,萧瑞将银针一枚一枚取出,萧乾的手扔然微微颤个不停。
银针收毕,萧瑞指法娴熟在伤臂上按摩。
地龙眼皮微垂,盖住底下瞳仁,迟疑着缓缓放了手,背到身后紧捏了捏,似回味残留掌中那种冰凉无力的触感。目光微瞥,见床幔阴影下萧乾额头一排细细薄汗,转身在一旁水盆里透了面巾拧干,上前擦汗。
萧乾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素来冷利的眸子一瞬间有几分失神的浑浊凝滞,按着毛巾自己擦拭额头,道:“萧瑞,退下罢。”
萧瑞按摩的手顿了顿,低声劝道:“侯爷,筋骨损伤,针法激穴位,通血脉,是有显著功效,但到底是金石入骨血,也有弊处,按跷推拿可舒缓此弊也加固侯爷伤情康复。针法几日一施,推拿之法日日不间断,这般长久,相协相助,才是诊疗上策。”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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