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滚来玉门关。
祁佚长叹着道:“皇上是气话,你就也真顶着皇上来了玉门。”
“玉门关……”萧乾一瞬间有些愣神,不知想着什么,眉眼之间一抹难以消抹的痛色划过……他声音平淡微冷,“祁佚,你为什么来此?”
祁佚也终于不再遮掩,干脆道:“是皇上着我来的。”轻轻一叹,“你在玉门也呆了数月,总不能真这么呆下去,皇上尚未对你用强,但我看他龙颜着实忍得牵强。眼下他给你这个台阶,听我的,你上份表书,择个日子回京罢。”
萧乾望着房中某处,却不说话。
祁佚皱眉沉吟片刻,接着道,“聂扬,我知道你顾念着昔日情分,不会丢他回军奴营,给他安排个去处就罢了,只别安在身边。”
萧乾回眼看着他,半晌未置可否,锋锐皎白的面容已不辨神色,许久,微微虚了眼,“当初我收容萧诺时,替他更名换姓,你可什么都没说。”
“那怎么能一样?”祁佚即道,“聂扬是聂氏血亲,而萧诺……只是个……”
“萧诺不管当时军职如何低微,他追随聂影起兵,是叛将,血亲跟叛将,有什么不一样,我庇护了哪个,放到台面上都是大罪。”
从萧乾屋中出来,将近傍晚,东北一月末的天黑得还很快,昏昏沉沉已然将暗,天空又下起了雪,祁佚出行馆,直上玉门城楼。
快到轮岗吃晚饭的时辰,玉门城楼上萧诺代职守将正在查岗,对几个武官交代什么。
祁佚靠在不远处的锯齿台看着,他年纪轻轻声名在外,貌相乍看谦和,武陵三十年十五岁不到却已是武举榜眼,谢绝先帝留京任用的美意,自请外放守边,从一介平民布衣升任掌军一方的威远大将军。眼下年不过二十五,军中威信甚高,城楼上的军士们不自觉将整肃的身姿又挺了挺。
萧诺走上前,“末将见过祁将军。”
祁佚的面色在昏暗中有些不辨,只道:“你跟我来。”
两人进了城楼武官值守处,祁佚转身,扬手一个耳光甩在萧诺脸上。
萧诺左颊骤红,头偏向一侧,不吱声,默然的脸不见声色。
祁佚站在他面前。萧诺身量高,面容刚毅棱角分明,沉默寡言气质内敛,俨然佼佼威武之将,祁佚身量与他相仿,面貌俊雅鲜少锐色,不似寻常武将悍气萧萧,但他既为帅,统兵十几万,大将之风已融进骨子里,不怒自威,气势上远远压过萧诺一截。
“聂扬的事,是你挑头惹上的?”转身坐下,祁佚道,语气微冷不掩怒气。
萧诺沉默片刻,“是。侯爷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也许已经是他唯一活着的亲人受尽凌虐,却当做不知道。”
他口中的侯爷,不是萧乾,而是定远侯聂影。
七八年前大雍还是聂影掌军,萧乾祁佚都是他辖下将领,三人人前有上下尊卑,私下亲近。一日巡军经过军奴徭役处,见着一桩小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替人出头反抗抢人口粮的军奴大汉,被一顿猛揍,却死揣着一个干馒头不放,末了满脸青肿递给一旁吓得忘了哭的小孩,自己缩到一边捂肚子忍痛。
这个少年叫石头,便是现在的萧诺。
石头父辈获罪被充奴,他因此受连坐,很小便也在军中为奴。
后来有一日,他突然被人架到聂影帐前,年轻的定远侯说他可以答应他一个愿望,问他想要什么。
石头想了很久,说他想在死之前吃一碗红焖大肉。
帐中一个同样很年轻一脸温和的将官轻笑出来。定远侯一纸赦令剔了他的奴籍,后来还给了他一个名字,聂石。
聂石从此把少年名将的定远侯大将军视作再造恩人,肝脑涂地誓死相报。五年前内乱的时候,他只是个千总小将,追随在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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