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萧野仍扶揽着他的手,却道,“明日会有人替他赎身。”转身径自往小阁去,
“萧乾,你……”
祁佚讶异地看着他缓缓走入阁中的身影,皱了皱眉。
萧野在边上,居高临下朝地上青篱仰抬起来犹自带着泪痕的欣喜容颜睇了一眼,唇角微扬,似乎是笑了一下,却并没有笑的味道,那还十分年轻的面容一闪而逝淡淡隐去深沉的莫测,右眼银淡的瞳仁耀着烛火掠起一抹薄光,一瞬间划出阴寒森森的讥诮。
深夜,聚香院雅厅。
鸨母揭开桌子上一方红绸布,底下整整齐齐排放着数十枚金锭子,烛火下灿灿澄亮,心中一惊一喜,转头看向旁边轻靠着红木椅子扶手淡淡喝茶的年轻男人,他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灰黑质朴长袍,却犹如一头闲雅休憩的兽,掩不住厉烈之势。
皇上新封的镇远将军,眼下庆康城街头巷尾议得沸沸扬扬,听着传言教人犯悚的煞神,几个时辰前在威远将军的画舫宴席上她就已经打听过了。
“将军看上了哪位姑娘?”鸨母转过身,掖着帕子了然地笑道。这般大的手笔,定然是要买下谁了,就不知是哪个丫头走了好运。
萧野搁下茶杯,也不多饶弯子,淡淡道,“青篱。”
鸨母一愣,遂笑道,“方才在画舫上,将军是知道的,青篱,算是萧侯爷的人了。”
萧野薄唇微微一扬,一双瞳色相异的邪眼眼尾轻挑,语气低淡,却不掩嗤笑,“你红尘打滚也不少年了,不会真以为明日侯府会来人吧。”
鸨母微微一滞,嘴边犹漾着笑,神色却已有些犹豫。
“三百金,买你半个楼的姑娘都绰绰有余了,你若定要等明日侯府来人,本将也不强求。”
鸨母朝桌上灿亮的金锭子看了看,略作思量,笑道,“将军请稍等,奴家这就去跟那丫头道喜,将军前途无量,能服侍您是青篱的福气。”
到了后院青篱阁中,这般一说,青篱自然一口回绝,只说等明日萧侯来赎她,温温淡淡坐在床沿,清丽脸孔别在一边。
鸨母见她态度坚决,冷眉片刻,却也不想这般把人送出去招惹外面大雍朝新生的权贵不快活,便道,“妈妈知道你心高,镇远将军跟常胜侯现在确实还不能相比,不过,谁也不知道十年之后是个什么天地。妈妈看那萧将军不是个甘为人下的主,跟了他,绝对委屈不了你一身样貌才情,他肯花大价钱赎你,自然是对你中意,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再说那位萧侯爷,他要真看上了你,早些在船上便能带你走,何必等到明日?就算明日侯府真有人来替你赎身,萧侯爷自律甚严,他赎你回去多半为侍婢,难免日后不会婚配哪个奴仆。青篱,你说妈妈的话可在理?”
随着鸨母入得雅厅,青篱低头朝着椅上之人款款而跪,拜谢赎救之恩,身段似柔弱无骨。
萧野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眯眼垂目。
青篱轻轻抬起秋水明眸,只见俯视自己的年轻将军一张刀凿斧劈般深刻的面容冷硬嚣悍,因为十分年轻,五官尤显得异常锋锐,棱角分明,眉目之间凝着一股嚣野之气,衬得一双异色的利眼分外危险逼人,异常强悍高拔的身躯,猿臂长腿,便是轻闲一坐,也掩盖不住如兽一般优雅威烈的气魄。
这般形貌与气度,对庆康城大半的年轻女子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青篱腮颊不禁薄薄一层红,在画舫上侍酒萧侯之时,她也暗自揣度过另一边坐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只是当时有常胜侯在侧。
萧野轻轻一笑。
青篱略是羞涩,低垂下眼,镇勇将军跟在画舫中常胜侯面前的谦谨有礼不同,这个笑,勾出唇角眼梢七分邪气。
翌日中午,侯府一名管事带着银两到了聚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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