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帝王的口吻已渐渐蒙上些许兴师问罪的斥责。
萧乾看着帝王沉沉的面容,默了片刻,淡淡的声音漠然平稳,“皇上若意欲掌控臣的行踪,自可着暗卫随侍臣左右。”
这话一出口,建元帝本就厚重的呼吸一沉,压抑的怒意似乎一瞬间被点燃,竭力自制的平静崩碎破裂,龙颜尽是不可遏止的愠色,“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萧乾并不为帝王震怒所动,微微瞥开眼,却道,“聂扬就在臣府中,他不过一介弱质书生,撼动不了皇上的江山,皇上便饶他一命又何如?”
“所以你就能罔顾君令,将他庇护在身边,带到京师来?”建元帝上前,猛得一把扯住萧乾左腕,萧乾像被蛰了一下,手腕轻轻一颤。
建元帝目光严厉阴沉,低喝道:“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放不下?”
“还是说你故意把人收在身边,是要挑衅朕,试探朕?”
“聂氏一门,朕当初已顺了你的意,未对其问罪灭族。你却几次三番为此悖逆于朕!”
“你既还知道君为臣纲,更该知道历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要谁的命,灭谁的族,何人敢有异议!”
为君十载有余,建元帝乾坤独断,城府心思俱是深沉莫测,眼下这般不敛声色现露怒火实是第一回。
天子盛怒未消,龙颜凌厉。
“皇上,昔日聂影也曾为皇上守疆卫土,他已死,给聂家留个后罢。”萧乾漠然断了建元帝未完的责难,他并不想与帝王继续纠缠那无休止的争论,前事已铸,无可挽回,聂家最后一缕血脉他定是要保的。
建元帝深鸷的眼犀利如芒,看着萧乾许久,深吸了口气,平复怒火,放开萧乾的手甩袖踱上了御座。他负手背身对着萧乾,似暗自审断,沉默多时没有说话。
殿中沉沉寂静,只有铜壶滴漏的细微声嗒嗒作响。又过了许久,才听建元帝发话,却是道:“先下去罢。你刚从玉山回来,身子本不利索,休养了这数月,没见多长几两肉,回去再歇几日。”
帝王敛了怒意,似不再深究,萧乾也未再多言,朝着殿上微微一俯,转身离开。出殿之际,又听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阿乾,朕早与你说过,朕有朕的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是帝王的苦衷。你将谋逆之臣庇护羽翼,此事若得宣扬,你说朕是治你还是不治你。”
“你置朕于何地”
“回去马上把人遣出庆康城去,能遣多远有多远,免得朕改变主意。”
萧乾回到府中,吩咐了车马,着人唤来聂扬。
聂扬深居侯府两年余,萧乾视他为幼弟爱护,平日虽不得抛头露面,却丝毫没有受过半点怠慢委屈。
临行之际,聂扬只向萧乾躬身行了一礼,未有多言。萧乾知他顾念家族颠覆之心结一直心存怨恨,不做强求,嘱咐了几句,亲点了两名侍卫护其出城。
冬已至末,庆康城最后一场雪来得异常暴烈,洋洋洒洒,如漫天柳絮铺盖苍穹大地。
宣政殿前高挑的檐廊下,九龙立柱恢宏威严,建元帝负手看着廊外延绵大雪,许久之后,朝身后半跪着候命的劲装武者挥了挥手,“去吧。”
护送聂扬出京的车驾晌午从玄武门离开皇城,一路往北,纷扬大雪片刻淹没车辙痕迹。
车行半日,入夜时分,满地雪光映出森森刀芒。
利器斩风,划出冷冽寒光,撕裂夜色。并没有太多惨烈的响动,萧乾一心围护的故人血亲,连同驾马车夫随身小厮,两名授命保护的侍卫,一行人尽数被杀于雪地荒原。
萧乾得此报,几乎是一路闯进了皇宫。
建元帝御驾却正当在御花园中赏景,八角飞檐亭,红梅疏影横斜,迎风怒放,梅枝残雪轻覆,银装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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