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幽香阵阵,一边炭炉上陈年醇酿煨得酒香四溢。一派闲适自得。
见萧乾不宣而至,建元帝只微微皱了皱眉,喝止宫人,遂向萧乾轻笑道,“怎么这般失礼,贸然莽撞闯进来?一点都不像你。”
抬手执起酒壶在一盏空杯中斟满,淡淡道,“既来了,就坐下陪朕喝些酒罢,也正好赏这冬最后一场红梅怒放的盛况。”
一旁侍者搬来座椅,萧乾默然看着帝王唇角眉梢勾挑的那抹微微笑意,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眼前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他甚是闭着眼睛就能描摹出的那双眉眼俊容,却何时开始变得如此陌生。
他不知道帝王缘何出尔反尔,既应承了他,转身又痛下杀手。
或者帝王根本就无意留下聂氏活口,一切只是在安抚他。
他不明白帝王为什么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要赶尽杀绝。
他更不懂此刻帝王如何还能这般仿若无事,邀他共酌共乐,朝他笑得自若而理所当然。
“萧乾?”建元帝看着萧乾,眉头微蹙。
不管前事如何,不管他心下何等纠缠于过往,放却不下,耿耿于怀,他始终对帝王存了最后一丝希翼,一抹信任,顾念着他所谓的帝王苦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帝王变得如此冷酷。
他错了,他错了。也许很早以前就一直错了。
萧乾转身,什么也没说,径自离去。这是帝王,从来不是他记忆中所熟识的那个阿启。
建元帝眉目渐凝,看着萧乾离去的背影露出几分冷色,突然喝道,“站住!萧乾!”
萧乾并不理会,直走过长廊,沿途宫婢侍者似乎想要阻拦,又不敢,畏畏缩缩退开。
“萧乾!”
回廊拐角处,萧乾倏然顿步,迎面奉酒而来的一名宫娥突然一声失声尖叫,瓷坛酒具翻了一地。建元帝疾步上前,掰过萧乾肩膀,只见萧乾一手捂着嘴,修长指间尽是浓稠血腥。
“传太医!”
“皇上,君无戏言。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