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这一路上有些话已经憋了很久,一直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合适,此时既然王弟开了话头,他就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秦云于是干咳了一声,略是清嗓,道:“既然小弟你这么问了,那就说说你与床上的这位常胜侯是怎么回事吧。”
“那日在汴州城门口,听雍朝的威远将军之言,小弟你隐伏敌阵时,似乎是对他十分用心罢。”他看着王弟,也不多绕弯,直言道,“用意当真只在取信于人?”
秦厉异色的眼沉沉平定,没有说话。
秦云接着又道:“那日我接了你的联络,知道雍朝的镇远将军就是你,遂派陈堂领一部精锐死士入庆康秘密助你。陈堂是大哥跟雷烈费了诸多心思才培养起来的密卫首领,他不仅办事利落果决,武艺高强,又十分有胆略和头脑,可不单单是杀手这么简单。听说你却将他和另外几分一起处决了?”
秦厉没有立刻接话,端了桌上茶盏,轻啜了一口,才淡淡道:“他擅自行动,险些坏了我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刺杀常胜侯?”秦云当即反问。
兄长的连番紧逼,秦厉并未置是否,只顺了王兄的话道:“那天晚上他是从我的住处回侯府的,半途若是出了差池,我定然少不得牵连其中,介时不说大事难成,只怕我连脱身也不易。”
秦云听着王弟的一番说辞,凝眉像是想什么,突然道:“他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侯爷,晚上去你住处做什么?”
秦厉面不改色,一脸淡然自若,不答。
秦云一问即止,似乎没打算深究,话锋一转又绕回前茬,看着王弟道:“既然你之前是心有所忌才不能动他,现在事已成局,你也没有了那脱不了身的后顾之忧,”瞥眼朝紧遮的床帏看了一眼,“留着他终究是个隐患,不如杀了吧。”
秦厉深峻硬朗的面容沉沉,神色纹丝不见所动,搁了手中茶盏,朝兄长微微挑了挑眉,“他现在困于我手中,生死荣辱皆由我掌控,我为何还要杀他。”
“你怎么有这么多不杀他的理由?”秦云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有些夸张的叹了口气,一手指着床帏,看着王弟:“陈堂刺杀他,你把陈堂处死,此前鄞州城下两军交锋,我要杀他,你不让,之后你把他射落下城楼,又怕他死在乱军之中,立刻鸣金收兵。千辛万苦找具替身,在天下人面前焚尸做戏,费了这诸多周折,就是为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带回临丰。二哥难道是傻子么?小弟,你说句心里话,你从来就没想过要他的命吧。”
秦云一口气将憋在心中不上不下堵了月余的纠结全吐了出来,瞪着王弟。
秦厉沉默许久,开口,声音低低沉缓,不掩喟叹:“我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在潼关外接应父王,是他让我首战受挫,尝到败北的滋味,那时我便想,迟早有一天这份屈辱要他偿还。后来父王的那句话传遍了天下,生子当如萧二郎,我在雍朝军奴营中本可以逃回国,却决意留下,发誓要么天绝我,要么有朝一日,定将他拿下。”
转眼,目光似乎穿透遮着萧乾床榻的厚重帷幔,“他到玉门关,这就是天意……是他成就了如今的我。”
“所以?”秦云挑眉。
秦厉沉定的面容似乎在一瞬间厉烈起来,眉目之间悍气骤然腾起,在光线不甚明亮的马车中衬得一双异色的眼,眸光异常锐利,瞳仁深处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坚决和深浑的执念。
“二哥,我要他。”低沉的声音缓缓一字一字道。
虽然心中早已有所了然,秦云仍是有些被眼下王弟暴露出来的一脸凶悍欲念暗暗惊吓住,他犹移了片刻,提醒王弟道:“且不说你身为西戎王亲,他是雍朝战将列侯,中间隔着家国仇恨,我素听闻常胜侯为人心性高傲,你既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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