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可以捡回来一条龙,若被天帝知道了,肯定要大加封赏吧?想作上仙岂不是很容易?”
老嬷嬷好笑的啐了这仙娥一口:"鸟族公主不够尊贵么?哪里还企慕什么天帝封的上仙?你这丫头好没见识!”
年轻仙娥羞愧的低下了头,颇有些垂头丧气。
我暗暗好笑:这老嬷嬷拘囿一方仙山,坐井观天,久之便有些夜郎自大,可怜这小仙娥一腔向上奋发之心,说不定今日便被这老嬷嬷给戳伤了。
老嬷嬷见仙娥这般模样,似有些不好意思,更要多多说些话来弥补斥责这年轻仙娥之过,立时惆然一叹:"可惜碧篁公主忙性喜四处游历,已有几千年不曾回到过丹穴山。只是听说她找了个魔头作夫君,六界难容,气死了老首领,赤焰公主这才即了首领之位。那碧篁公主最后便落得个天雷轰顶,魂消魄散的凄惨下场。”
我已听得呆住,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虽心内翻江倒海,却连蚊子身上的一根毫毛都动不了。
耳边只听得那仙娥好奇问道:"嬷嬷这般说,又不是亲眼所见,怎当得了真?”
那老嬷嬷颇是自得:"自然是从赤焰首领身边的苍鹭大管事那里听来的。她当年跟着首领前去抱那小鸾鸟儿,亲眼所见。”
"哦。"年轻仙娥想上一回,又问道:"那位被碧篁公主捡回来的龙子呢?”
老嬷嬷摇摇头:"谁知道呢?大概只有灰飞烟灭的碧篁公主才知道那龙子的下落吧!自抱回了青鸾,赤焰首领便将丹穴山熟知碧篁公主的仙侍仙娥们都遣走了,若非嬷嬷我远离前殿,只作了个洒扫嬷嬷,怕早也落得个无处栖身的下场。”
年轻仙娥起身掸掸裙子上的灰尘,转头之时瞧见了呆站着的我,"咦"的一声,招招手道:"嬷嬷快来看--”
老嬷嬷慢腾腾起身,也踱了过来,惊叹道:"这只蚊子怎么流泪了?”
年轻仙娥伸出手来在我的脚下接了一回,瞧着湿漉漉的手心,面现钦佩之色:"修成一只蚊子仙多不容易啊,不怪要欣喜若狂的流泪了。”
老嬷嬷满口附和。
我心内鄙视这年轻仙娥不知事体,便将这二人的真身都瞧了一回。
原来这老嬷嬷乃是一只老母鸡,年轻仙娥正是一只小鹌鹑。
众所周知,母鸡这种禽类一旦修成人身,最突出的特征便是唠唠叨叨,罗罗嗦嗦,烦不胜烦;鹌鹑一族乃是丹穴山苍鹭大总管的死敌。这两类修成了人身都不得姨母身边的得力干将苍鹭大总管的喜爱,无怪乎会被分到这无人居住的荒殿专事洒扫之事。
这两位边走边感叹造化之神奇,连蚊子都能修成个仙,果真不易。我化出人形,原样躺回后梁去小憩,只当这是黄粱一梦。再醒来时,已将这一切深埋。
我,依旧是丹穴山那只无父无母被寄养在此的孤鸾。
如今在黑暗沉寂的世界里我慢慢醒来,忽尔便想起了这桩陈年旧事。
两下里一印证,便得出个结论:我与我娘亲虽未见面,但有一样共同的嗜好,那便是收养小兽。
我娘亲曾经收养过一条龙,到了我这一辈,便略逊她一筹,只收养了一只无父无母的九尾狐。
依着我暗自的猜度,那棺中的年轻男子也许正是被娘亲捡回来的龙子。只是岳珂这厮却唤娘亲为"姐姐",若不是误会一场,定然尚有隐情。
我这般绞尽了脑汁的思索,本又身处幽暗之界,不知光阴匆匆,再这般浑浑噩噩的想下去,更不知过了几日几月。偏这无影无形的存在又甚合心意,不知饥寒又无从谈起口腹之欲,只不知疲倦的在这深黑世界徜徉。
韶光易过,也不知多久之后,我隐隐瞧见了一丝光亮,便似箧中珠宝,只开一隙,竟然也有些微宝光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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