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云游四海,但他要不是真心爱护肃肃,又怎么肯迁就去邺城呢?我懂的,真心感激这位天机老人。谢祖光还特意派了王昱权当仆人,传递天机老人和肃肃之间的联系。王昱答应带上杜老和宋文扬一起到邺城,再与我们汇合。否则单凭他们俩,难啊……我连邺在哪里都不清楚,多番打听只知道在河北,邯郸附近。
大队终于出发,风光隆重,除去灵车,足足三百五十多辆豪华马车,一眼竟望不到头。
肃肃、小霞和我三人本应与五公子一房的同处一辆马车,可人家看不上咱们,一天到晚喜欢凑到高孝瑜或者高孝珩的车上,我倒是乐得宽敞,只要有肃肃相伴就够了。
一路上食宿都是最好的酒家、客栈。由于女眷众多,每日太阳高照才出发,日头未落就要入住客栈。行程相当缓慢,足足二十三天,邺城终于遥遥在望了。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东阳门大开,邺城大道上跪满了朝臣。魏帝亲自领着他们一早就来等候相迎。高澄率队临近,一时悲哭震天,哀伤国家痛失栋梁之材。
马车走近,我看到一位比高澄年纪还轻的皇帝,仪容颇为俊美,正痛苦流涕。我有点想笑,这戏是不是过火了?照理说死了个权臣,皇帝应该大笑三天,做梦都轻松了。
随即高澄犀利的眼光扫过,我顿时明白了,高欢虽死了,高澄、高家兄弟还在,高氏的力量没有一丝瓦解减弱。高澄见到魏帝,别说下跪,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碍于满朝文武都在,君臣礼数还需顾忌,我猜高澄可能理都不想理他。
高澄微微拱手算是见礼:“劳驾陛下,臣惶恐,来人,还不护送陛下回宫。待臣安顿后,即刻晋见。”
魏帝哭道:“渤海王薨逝,举国哀伤,朕要亲送老王爷!以表哀思。”
高澄虽倨傲不屑,但口中依旧道:“陛下英明,厚待忠臣,实乃我大魏之福。陛下请先回宫,待微臣回府安顿,拟好丧葬时日,即刻奏明陛下!”
魏帝在众人簇拥下掩面而去,而朝臣仍旧跪在道路两旁,高澄驱车向前,直到所有车辆进门,他们才逐一起身,跟在后面来到京都的渤海王府。
一连番的折腾,等到真正安顿在新渤海王府的孝灌公子院落时,早已过了酉时。我想起《红楼梦》中秦可卿的葬礼,想来这渤海王的排场比其更甚十倍不止啊。
戌时,上面的决定通知就下来了。七日后出殡。而守灵这七日,所有孝子孙贤皆要跪于堂前。几百人僧人终日念经,我作为贴身下人陪在肃肃身边,真的头大,昏昏欲睡,太考验体力了。
我见到了久违的何安妮,的确面色惨白,形容憔悴,我忍不住想凑过去跟她说话。终因身分不便,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她又不看我,双目空洞,眼神交流都接触不到。
我悄悄给肃肃做了一副护膝,缝在裤子上,否则成天跪着,血液不循环,要损伤神经的。
这七天前来吊唁的人比在晋阳多足五倍不止,光是低头数着进进出出的官靴,我都觉得头昏眼花。更糟糕的是,一天只让吃一顿,才能体现孝心,我又不是高欢的亲人,陪着受这种罪,真是冤枉。
幸好一路从晋阳走来,顺手“搜刮”收藏了不少干粮,趁人不注意,或者去出恭的时候,我一股脑儿塞进肃肃嘴里。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啊。
漫长的七天总算过去了。第八天一早,魏帝的鸾驾就到了高府,魏帝要亲自为高欢更衣入敛,众人力阻不果。顿时那翻腾的尸臭味,连我隔了老远都闻到了。这魏帝到底惧怕高家到了什么程度!要说他是因为真心敬重高欢,才来做这连亲生儿子都不干的事,打死我也不信。
总算一切就序,合上棺盖,挡住了那股味。二十八个壮丁稳稳抬起那个超大到难以想像的奢华棺椁,缓缓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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