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冷静地看着我,不慌不忙,幽幽说道:“小沈,你这么辛苦念医大,说到底也是为了一份众人仰望的工作和前途,提高生活层次。这件事要你承担的确是很无辜,可你有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想呢?你因此可以提前得到医院认可,得到我们所有院领导的认可,确保你的终生编制,稳定上升的待遇和福利。这是多少医生盼不到的?每年医科大学有多少毕业生?多少人中才有一个能得到这种机遇?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从这里甩手出去简单,可以后怎么办?既然院里一致通过这个办法,那么全院上下都会口径一致,不管你怎么否认辩解,你只是一个人一张嘴。在外人心中你就是个有错的医生。一个从三甲大医院因为医疗事故影响而离开的医生,还有哪个医院敢用?你在这行毫无根基,哪个病人敢信你的医术?之前所学的一切照样白费!其实说到底,我们提出的方法,也充分考虑到了你的前途啊!”
我当场就懵了,心里大喊:“我学医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高收入的工作,我想治病救人啊!”可在这种场合,面对这种人,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以为是我谈判的筹码。连我自己都会觉得矫情。他们早就安排好一切,挖好陷井,让我跳,还算准了我不得不跳。
是的,他算准了!我辗转反侧了三天,不眠不休,反复权衡。爸爸走的早,妈妈顾不上我,痛苦彷徨之际,想找有好感的宋文扬聊一聊倾诉的时候,又发现他跟何安妮好上了。将来他就是何川航的女婿,他们才是一家人!无依无靠,绝望之中,我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当了片子医生。
我心中怎能不恨不怨?我怨他们无情,怨现实的残酷,同时又恨自己不争气,终究没本事啊。所以从那以后,我尽一切可能避免与相关人等接触,尤其何川航。众人迎合院长时,我总是躲的远远的。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再一次这样面对面了。
此情此景,何似当年?但不论我还是他都不复当年的心境。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他。心中的幽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深深同情,仿佛坐在我对面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院长,只是一个一心记挂女儿到身心俱伤的孤独老人。不但头发花白了许多,而且面容憔悴,说话迟疑,连走起路来都显几分老态龙钟。
突然脑海深处又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照顾爸爸……”“伤心……他不容易……”就像之前住院期间,一有人提到何川航、何安妮,也会闪过这些莫名的断句。
我轻轻甩了甩头,声音又不复存在。那声音的主人会是何安妮吗?她怎么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跟她不熟,如果能说出那样的话,情况不妙啊!还有其他人呢?
“小沈?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很差,要不要让老罗赶紧来看看?”何川航能说出这样的问候,让我难以想像。
我急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院长找我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说到底,我跟他没什么私交,就不必故作亲切了。
何川航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沈,想想以前那件事,院里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让你受了委屈。这次也是因为院里的安排,让你们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们……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和表现,完全可以胜任外科职务和手术任务,所以我会跟院领导们商议,重新考虑调你回原岗位。只不过还需要考虑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你才复职……”
我默默看着他等下文。我的表现?这三年来没进入一次手术室,能有什么表现?经过几年的职场生涯,我绝不相信因为一场意外灾难,就能让他们改变初衷,推翻决定?那怎么向公众、向当年的病患和家属交待?难道还让陈教授重新回来承认错误、承担责任?
“……所以能不能再努力一次,配合警方寻找失踪的人?只要找到他们,哪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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