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咱们只能连夜离开此地!否则不但你有麻烦,恐怕这里的百姓都会受到牵连!”宋文扬也意识到危机。
我点点头。宋文扬递过一个包袱:“村民们凑了几铢钱,还有食物,省着点,应该够咱们到洛阳了!”
“文扬,你……”
“行了,别说了。抓紧时间吧!”宋文扬催促。我出门前,还是衷心说了句谢谢。
大家知道我身体不太好,但条件实在有限,提供不了马车。看在宋文扬的面上,几家商量着共同贡献出一头瘦驴,套上一辆极简陋的独轮木板车,无遮无挡,停在后院。
宋文扬扶我坐上木板,轻打毛驴,缓缓开动。
自己坐车,人家走路,我心不安,想让他也坐上来,但看看这头瘦驴恐怕难以负荷。我想下车与他一同步行,但自认身体恐怕也难以负担长途跋涉。算了,先这样吧,以后再好好感谢他!
我索性躺下,在颠簸中闭目养神。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文扬,估计最多还有一天,咱们就能欣赏到举世闻名的洛阳牡丹了。你就稍微开怀一点,别总是愁眉不展的。”
宋文扬苦笑道:“兰陵,你没种过花吧?牡丹的花期早就过了!还有你觉得……”
“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宋文扬的话还未说完,又遇上一拨乞丐,或者说是逃荒的难民。
我们走了三天,一路上不断遇见拖家带口、举家避战乱难、逃黄灾的饥民,让我不得不怀疑现在的洛阳根本没有诗中描绘的那么繁华。
宋文扬来不及阻止,我已将仅剩的干粮连同包袱一起送了出去。直到难民散去,才对上宋文扬无奈的眼神,“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明天到不了洛阳,咱们就得杀驴了!”
一路忠心耿耿驮我的瘦驴好像有所感应,哆嗦一下。我笑道:“这么好的朋友,你吃得下去吗?”
宋文扬没有回应。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接着说:“我总觉得咱们被折腾成这样,老天爷总不会是为了最后要饿死咱们吧!所以这粮,不会绝的!”
“但愿如此!”宋文扬无奈。
突然,巨大的嘈杂伴着惊叫从远处传来,一大群百姓像受到野兽追捕的小动物般,发疯似地奔涌过来,从我们身边呼啸冲过,瘦驴受到惊吓般,躁动不已,幸好被宋文扬牢牢抓住缰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声问道,但一个个只顾着逃命,无人理睬。我们逆向困在人潮中,一时也动弹不得。
待众人渐尽,又传来兵刃相交的打斗声……还有马蹄声!
我急忙从车上下来,想着也要尽快避开。
一路都算听话的毛驴,不知为何偏偏这个时候犯起了脾气,任我们如何拉扯,都不肯移动半步。犟驴,犟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称呼了!眼见打斗越来越近,我们额上都渗出汗,毛驴也是条生命,本着医者仁心,想带它一起走,可它却这般不听话,没办法了!就在我们打算弃驴时,一道人影被打飞,摔落我们脚边。
匆匆一瞥,发现面目似曾相识。那人身穿铠甲,忍痛站起,一抬脸,与我四目相对。
“沈医生!”
“乔木楠!”
我们不约而同呼道,都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出现。
安坪村一别,他不是应该跟韦孝宽一起……
但周军尚黑,据我一路所见,周国无论士兵将军,从头到脚都是黑色打扮。铠甲虽无明显颜色区别,但乔木楠领襟却是鲜艳的大红色,这是齐军的标记。四郎曾经说过,高洋忌黑,认为不吉利,所以齐军尚红。他还丧心病狂地杀死七弟,就是因为“七”与“漆”谐音,犯了他的忌讳。
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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